顾锦时心中有种难以言说的滋味,好一会儿才状似随意的问道,“你就那么信任他?” “你觉得呢?”林予宁看了一眼手机,“他不是圈里人,为什么有人搞这些小动作,不就是要逼他走?可他不过是一个医生,现在还被沈医开除了,可对方仍然不放过他……” 她十分肯定,“而他现在还在坚持做的事儿,就是查当年那台手术,所以,对方的目的肯定是这个。” 顾锦时赞同的点了点头,“应该是这样。” 他不禁反问道,“你要帮忙处理掉这些消息吗?还是……需要我做点什么?” 林予宁没说话,冷氏的人没有处理这条热搜,显然是认为这件事跟她没关系,而现在,冷氏公关部的大部分人应该都在找江音的下落,她……还应该再去麻烦他们呢? 而顾锦时呢,更别提,因为江音的事儿,寰星娱乐基本都瘫痪了,这个时候,谁还好意思让他们帮忙? “算了吧。”林予宁收起手机,“说到底,风医生不是公众人物,他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公众的关注度不会持续太久,说不定明天早上,这条热搜就没了。” 顾锦时再次赞同的点了点头,忍不住说道,“你真的成熟了不少,我以为看见这条热搜会第一时间处理呢。” “也不是成熟了。”林予宁低下头,江音的事儿,其实对她打击不小,她会下意识先想一下自己的行为到底对不对,而所谓的对和错显然都不是一下子能判断出来的。 所以,她学会了一件事,就是别急着行动,等一等,或者再忍耐一下,可能就会看见另一种情况。 “我知道江音的事儿……”顾锦时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但是我知道,这至少是江音自己的选择。” 林予宁有些动容的看过去,这句话,是这么久以来,唯一能稍微安慰到她的一句话。 她忍不住眼泪,“音音怎么会这么傻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对于死亡也一样,”顾锦时扯了扯嘴角,“如果换做我是她,我应该也会选择消失。” 林予宁真的无法理解,她也设想过如果自己也遇到了这种情况怎么办,她一定会用生命最后的时光陪着家人,跟爸妈还有一一在一起,片刻都不分离。 可为什么江音和顾锦时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顾锦时显然看出她的疑惑,苦笑一声道,“因为……在我们看来,病入膏肓的我们,只会成为周围人的累赘,一开始,或许他们还能照顾我们,可时间长了……我们就会变成比苍蝇还讨厌的存在……” 他眼睛一遍遍看着林予宁,“我们害怕看到爱的人……讨厌我们的目光,哪怕只有一瞬间。” 林予宁明白了,他们这是对爱不够信任,没有强大的爱做支柱,所以他们没有勇气。 江音应该是因为双亲一个去世、一个几乎不能自理,而顾锦时,大概童年的经历已经造成了他的固性思维。 她深吸一口气,“顾锦时,我可以告诉你,如果是过去的我,不会让你走,也不会因为你变成什么样子就会讨厌你,觉得你麻烦,绝对不会!” 是呀,顾锦时,你曾经也被全心全意的爱过,我希望你知道。 没想到顾锦时眼睛一红,在眼泪落下前,立刻低下头,轻轻说了一声,“谢谢你。” —— 第二天早上,林予宁第一时间查看了热搜,果然,热度降了不少,但是却依然在高位,这让林予宁有些意想不到。 她随意的点开了话题,就发现了一个特别震惊的消息,惊得她差点拿不住手机。 她赶紧给风晴朗打了电话。 “风医生,你在哪儿?你看网上的消息了吗?”电话已接通,她就赶紧问道。 “没有,我在外面。”风晴朗压低声音,“我找到崔达明了,约了他见面,不过他现在还没来。” 林予宁下意识皱了皱眉。 风晴朗又继续问道,“你说的网上的消息是什么意思?” 林予宁想到刚刚看到的事儿,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风医生,我问你,当年的手术,你确认……那个死者死了吗?” “什么?”风晴朗怀疑自己听错了。 林予宁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当时的患者是的女朋友对吗?叫娜娜对吗?” 风晴朗机械的点了点头,意识到对方听不到,立刻又“恩”了一声。 “那你确定娜娜死了吗?”林予宁再次问道。 这一次,风晴朗沉默了好久,才艰难的开口,“你这是什么意思?她……当然死了,后来家属也闹了好久……”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好像无法思考,“宁宁,你到底想说什么?为什么突然问这件事?” 林予宁猜测,风晴朗对自己上了热搜榜一这件事,肯定一点不知情。 她想了想,才缓缓开口道,“你现在马上去网上看一眼,就会知道我的话是什么意思,或许……你的前女友根本就还好好活着呢。” 风晴朗整个人都失去了反应,过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机从耳边拿开。 娜娜没死? 怎么可能? 根本不可能! 他脑海中一遍遍否认这种可能性,手却本能的点开了热搜,看见了现在冲到榜一的消息。 死而复生的娜娜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风晴朗感觉自己的血液已经倒流,他颤抖着手点开了那条热搜,竟然真的看见了一个跟娜娜极其相似的女人,只不过,她看起来成熟了一些,也比从前妖艳了一些。 这……真的是娜娜吗?还是只是一个跟娜娜很像的人? 风晴朗完全懵了,他关掉热搜,想找到号码打给唐延年,当年出事儿之后,他离开了医院,后续的一切工作都是唐延年配合医院进行的。 如果娜娜没死,唐延年不可能不知道。 其实风晴朗隐隐觉得打电话问唐延年没有任何意义,唐延年不可能知道娜娜还活着,可这个时候,除了打给唐延年,他真的想不到别的办法。 终于,在他尝试了三次之后,电话成功打出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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