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云回首望了一眼紫霄宫门外三清身影,只见通天道人漠然收回青萍剑于悬挂于腰间,身形扭转蓦然拂袖离去。 徒留元始神色阴晴不定,见此老子不由得长叹一声,感慨道:“贫道小觑了天下生灵,此间算计,贫道接下了。” 红云并非愚钝之人,见三清不欢而散,当即心中了然,脸庞不由得露出叹服之色,他感慨道:“与道友称兄,乃贫道平生幸事也。” 闻言,镇元子徐徐转身,皮笑肉不笑道:“贫道便当做是道友称赞了,然否?” 红云立刻点头,右手拍的胸脯砰砰作响义正言辞道:“然也!” 镇元子笑着取出酒壶,灌了一大口酒,而后抛给红云,后者接过同样举壶畅饮,霎时间酒香四溢。 二人身旁不远处,一身穿猩红道袍,后背有两把剑鞘的老者猛然抽动鼻尖,左右打量了一眼瞧见正举杯畅饮的红云,老者喉头滚动暗自咽了一口唾沫,转过头去不再去看。 这一细节被镇元子捕捉,他上下打量老者一番,心中隐有猜测道: “周身污秽之气缠绕,血煞滔天,想必此人便是诞生于那世间所有污秽汇聚之地的幽冥血海,号冥河老祖也,其身后背有两柄极品先天灵宝,名曰元屠,阿鼻。乃洪荒一等一杀生灵宝,杀人不沾因果,端是恐怖。” 感受到镇元子目光,红云微微侧目,同样打量了一眼身旁不远处的冥河道人,感受到其周身血煞之气,红云下意识皱了皱眉,而后退两步,与其拉开距离。 冥河神识触动,感受到背后两道目光的注视,他当即皱了皱眉,转头回望过去,四目相对之下,忽见对面那身穿深黄道袍的道人自顾抚须而笑,他将手探入袖中,同样摸出一壶酒水,轻轻抛来。 冥河一愣,下意识伸手接住,缓缓打开壶塞,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他馋虫滚动,举壶猛灌一口,入口辛辣,后有回香,他眼睛一亮道:“好酒!” 将酒壶仔细塞紧,打算带回血海之后细细品尝,抬头时发觉那道人依旧望向自己,冥河喃言一笑,他抱了抱拳干笑道: “贫道冥河,多谢道友美意,好酒。” 闻言,那道人轻轻颔首,而后徐徐收回目光,与其身旁那身穿灰袍,腰系一根红绸的道人小声攀谈起来。 见此冥河缓缓收回目光,将酒壶挂于腰间,而后盘膝而坐于白玉广场之上,闭目打坐起来。 不知等了多久,广场上越来越多的生灵汇聚,人头攒动,便在此时位于广场中央处,有十二尊身形高大的生灵将另外两名生灵团团围住,那被包围起的二人,身穿黑红相间的帝袍,头戴帝冠,正是帝俊太一是也。 祝融一步踏出,腰间九首火龙喷吐烈焰,他以拳击掌狞笑道:“果真是尔等二人,竟如此大胆,还敢现身于吾等身前!” 太一将帝俊护在身后,他手中混沌钟嗡嗡震颤,脸庞闪过阴郁之色,沉声道:“废话如此之多,要打便打,当真以为本座怕了尔等否?” 肩头被人轻轻拍打一下,太一侧目耳旁传来帝俊平静的声音道:“且收起至宝,二弟莫非忘了此乃何地?” 顿了顿帝俊将目光看向十二巫祖中为首的帝江,他目光带着讥讽之色,淡淡开口道: “尔待如何?” “如何?今日便将尔等打杀,方可解吾心头之恨!” 祝融咆哮一声,双手团簇九昧真火,正欲展开攻势,却被两道稚嫩的声音打断。 “紫霄宫外,谁人敢放肆?” 闻言,祝融手中动作一顿,下一刻,紫霄宫古朴大门被人推开,一男一女两道稚童身形从内里走出。 昊天脸色平静,目光一扫视广场一周,最终将目光定格在十二巫祖与帝俊太一等人身上,他冷哼一声道: “我家老爷有令,倘若谁人敢于紫霄宫门外斗法或捉对厮杀,立刻驱逐,永生不得踏入九天半步。” 被一小童怒斥,祝融如何能够忍受,他性情暴戾,当即伸手一指男童他怒声道:“尔不过区区一看门小童,竟……” “够了,四弟莫要再言语半句,道祖的规矩,吾等巫族自然要遵循。” 帝江挥手打断祝融的言语,他三只竖瞳扫视了一眼帝俊,声音嘶哑道:“尔等也算福源深厚,否则此地便是尔葬身之地。” 言罢,带领一众巫祖转身离去。 太一额头青筋突突直跳,心中的怒火再无法压抑,他恨声道:“且等返回天庭,吾必带领妖兵将这些巫族杂碎统统打杀!” 另一边,早在昊天童子现身之时,镇元子便驾驭云彩带领红云稍稍摸至距离紫霄宫宫门最近之地,可莫要小看这一点距离,对实力相当的先天大能来说,无异于天壤之别。 果然不出镇元子所料,昊天童子见风波平息,满意的轻轻颔首,随后耳垂微动,目光再次扫视了一眼场中众人,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尔等既已齐至,便请入内,切记,莫要喧哗。” 伴随着昊天的声音落下,紫霄宫古朴沧桑的大门徐徐打开,霎时间,无数大能身形化作流光朝着门内疾驰而去。 三清距离大门最近,因而速度最快,镇元子驾驭云彩大喝一声道:“道友,速走!” 红云大手猛然搭在镇元子肩头,脚尖一点身形化作大鱼游曳一尾,紧跟三清之后,可有一道流光竟不逊红云半点。 伏羲手握两颗玉石,他精通术算之道,与女娲小妹一同前往紫霄宫前,便为自己占卜,发觉此中机缘与自己无关,而与小妹却有莫大因果,因此他脚下阵法闪烁将女娲护在身后,朝着紫霄宫一指兄妹二人身形便消散于广场外。 一时间众多大能之辈,各施手段,即便再无脑子的生灵,也知晓其中利害,倘若紫霄宫中当真有那机缘先机,必然与后来者无关,因此无人不竭尽全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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