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元子轻轻颔首,目光落在雷鹫身上,这个雷泽化生而出的生灵,蓝色羽翼舒展雷电缠绕其上,此时正四爪弯曲在地,静静聆听自家老爷的言语。 镇元子轻轻颔首,捋了捋长须追忆道:“当日于雷池贫道便答应雷泽,不出百年尔便可化形为先天道体,如今却是失言了,只是尚未晚矣。” “着。” 镇元子猛然探出大手,他双指并拢一指点在雷鹫眉心处,轻喝道: “若无它日雷泽险,怎可守得今日天门开,且去。” “啾!” 雷鹫长啸一声,眉心处金光迸射,五庄观上空,原本日月盘旋的山巅,浓重的乌云如撒墨般荡漾开来,却无半点雷鸣异象。 雷鹫振翅而起,浮云而上,其背脊之上盘坐一五彩霞衣的孩童。 庭院内,明月童儿伸出小手扯了扯自家老爷的衣袍下摆,面露道袍之色,他颤声道:m.biqubao.com “老爷……大师兄和大鸟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闻言,镇元子轻声一笑,他摘下一颗人参果小口咀嚼道:“怎么?就这般不信任自家大师兄?” 说着他伸出手,摸了摸童儿的脑袋,抬头望向天际呢喃道:“且宽心,小小天火之灾罢了。” 当一束漫天霞光迸射而出,周天云雾尽褪,霎时间云开月明,清气满乾坤,两道身形从云头极高处极速下坠,靠近地面时忽而如同落叶飘荡,脚尖轻盈的缓缓落地。 一蓝发蓝瞳,身穿一件湛蓝道袍,其上点绣神火,发丝用一根云簪束起,面容极为俊朗的少年站立于孔宣身旁,雷鹫打量了一眼自己的双手,有些微微颤抖,他张了张嘴,最终“噗通”一声跪拜在地,颤声道: “雷鹫,谢老爷恩赐。” 镇元子抚须而笑,他轻轻颔首,上下打量了一眼雷鹫,轻笑道: “且起身,本座道场无这些繁缛礼节,今后只需作揖即可。” 顿了顿,袖袍下的双手连连掐算了,他微微皱眉,摇头道:“尔等且去,贫道需立刻闭关,时日无多。” 闻言,孔宣几人当即作揖告退,镇元子轻轻点头,身形消散于此地,观道殿大门内,随着香案三足金鼎内三根心香徐徐自燃,大门应声而闭,镇元子盘膝于蒲团之上,神识中悄然浮现鸿钧道祖当日讲道真言,而后缓缓闭上双眼。 流云随风去,岁月不知年。 “万年已过,紫霄宫门开。” 伴随着一道希音响起,仿佛炸响于耳旁,回荡在心湖。 观道殿木门被推开,镇元子踱步从内而出,他抬头仰望了一天许久未见的日月,沉静的脸庞上蓦然浮出一丝笑意,他嘴唇轻启,呼唤道: “明儿童儿,取些仙酿来,怕有酒鬼早就饥渴难耐喽。” “是,老爷。” 明月童儿闻言,捂嘴偷笑,他自然知晓老爷口中的“酒鬼”是谁,除了那位红云老爷,还能有谁?整个五庄观谁人不知用人参果酿造而出的仙家酒酿,乃红云心头好。 哼哧哼哧的抱出十余壶酒水,皆被镇元子收入袖中,他上前摸了摸童儿的脑袋,半蹲在其身旁道: “老爷要去一趟天外天,三千年后便可返回,待老爷走后,莫要忘记告知其余人。” 闻言,明月童儿重重点头,看着乖巧的自家童儿,镇元子难免心头一热,来此万万载,最让其牵挂的,始终是这草长莺飞的寿山,居顶观云的庄观,和经久不散的人烟。 下一刻,镇元子一步踏出,身形消散于道观,已经远在千万里之遥远,他猛然高举手臂,其周身寸丈之地,足下土石凝聚,拔地而起,直达天幕极高处。 身穿深黄道袍的道人,脚尖一点其足下土石,一尊巍峨法相蓦然浮现,法相头戴鎏金道冠,身着一袭深黄道袍,其上点绣金纹,法相一步跨出,直越九天之极。 紫霄宫外,白玉广场之上,已经陆陆续续来了数位生灵,当镇元子身形现身于此时,一众生灵目光纷纷被吸引,只是打量片刻旋即便移开。 镇元子将双手陇在袖中,眯眼打量了几人一眼,轻笑道:“皆是鼎鼎大名之辈啊,奇也怪哉,怎地不见吾之老友……” 他取出一壶酒,轻轻小啜了一口,这时身旁不远处,一红衣背剑的老者,寻着酒香而来,冥河缓缓踱步,踌躇许久这才拱了拱手,轻声道: “贫道冥河,见过道友。” 听闻身后声音响起,镇元子微微一笑,他徐徐转身抱拳回礼道:“原来是冥河道友,不知所来何事?” 闻言,冥河不由得露出尴尬之色,他干笑一声,喃言道: “不瞒道友,自那日尝过道友酒味,贫道寻遍洪荒,再无它物足可媲美,不知道友可否告知如何酿造……” 见镇元子眼神玩味,冥河心下一紧,他连忙出声道:“并非白白索要,定有厚礼相赠” 闻言,镇元子摆了摆手,他笑道:“当日紫霄宫中,贫道还要多谢道友出手相助,不过区区酿造之法,何须厚礼之说,道友且听贫道一一道来。” “只需以人参果为根本,加之三昧真火炼制蒸馏七七四十九……” 冥河闻言捋了捋颌下短须,他微微一笑,倾耳聆听,只是刚听闻首句便摇头苦笑,连连摆手道: “道友莫要再言,只单凭人参果一物,贫道便绝无半点酿造而出的可能。” 镇元子朗声一笑,从袖中掏出一壶仙酒轻轻抛给后者,笑道:“这有何难?道友日后若是想喝,只管来西方万寿山寻贫道便是。” 冥河稳稳接住酒壶,迫不及待的拔来酒塞,猛灌一大口酒水,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许久,这才用袖袍擦拭了一下嘴角酒滋,目光灼灼的看向镇元子询问道: “此酒可有名否?” 镇元子一愣,看向手中酒壶,他沉吟半响,抬头望向无尽虚空,喃喃道: “便叫做“知岁”。 “知岁……何解?” 冥河反复咀嚼了许久,依旧不知其中深意,他疑惑看向镇元子,等待后者的回答。 镇元子晃了晃手中酒壶,他蓦然大笑道:“喝上一口,便能活四万八千岁,道友了然否?” 闻言,冥河呆愣原地,久久无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143/6925769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