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人族一众生灵平复心神,孔宣这才将其带入万寿山附近一处群山环抱之地。 山谷之内,身穿深黄道袍的镇元子早已等待多时,在一众人族疑惑的目光中,便见孔宣快步上前,作揖行礼道: “徒儿拜见师尊,遵师尊法旨,已将人族一脉香火出手救下,然,那妖族……” 闻言,镇元子捋了捋颌下长须,微微摇头,继而嗓音平淡道: “不必在意,倘若帝俊有所不满,自可前来吾万寿山便是。” “吾等拜见济世圣君!” 燧人氏缁衣氏等一众人族闻听二人言语,这才知晓身前这个看似无甚修为在身的中年道人,便是那西方济世大圣人。 苟活下的一众人族顿时跪地磕头连连参拜,镇元子徐徐转身,坦然受之,他看着一众伤痕累累的人族,大手一挥,一颗人参果自其袖中飘浮而出,徐徐悬浮至众人头顶,继而轰然破碎,化作点点如雨幕般的莹绿流光,滴落于众人头顶。 那些伤势极重的人族霎时间如同血肉再生,伤势迅速复原,身残者,断肢再生,年老者,岁月侵蚀的痕迹尽去,皮肤恍若新生婴儿一般,莹白如玉。 见此,燧人氏等一众有修为在身者,只是默默流泪,再度俯地而拜,重重磕头。 见此,镇元子长叹一声,他双眸直视着后者,嗓音空灵道: “吾知晓尔等心中有着无穷无尽的怨恨与愤怒,而洪荒也并非容不下尔等人族,然,万物存其间,因果交错何其复杂,历经磨难乃必然之事。” 闻言,燧人氏擦去泪痕,他抬头仰望着身前圣人,嗓音嘶哑道: “便因为吾人族羸弱,妖族强盛,故而妖族便可肆意残杀吾人族数万万族人乎?敢问圣人,这世间当真存在那天理乎?圣母创下人族,太清圣人以吾等人族为基,立下人教,为何对妖族行径视而不见,既然漠不关心,为何创造吾等,还请圣人解惑。” 此言一出,孔宣眉头紧蹙,他踏前一步正欲开口训斥,却被自家师尊阻拦,镇元子只是轻轻抚须,许久,这才再度开口道: “尔被仇恨蒙蔽双眼,故而所见皆恶,尔等不妨抬头所望,天理昭昭,因果循环,一个人的人生脉络如何,岂可由一人言语而决断乎?还是尔等愿作那提线木偶乎?” 闻言,燧人氏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终是张口无言。 见此,镇元子徐徐转过身,他一步踏出身形便消散于山谷之内,有浩大飘渺的嗓音传来,回响在人族众人耳畔: “吾有一言,尔等听真,天道至公,命理高玄,故而,人族当以自强不息,尔等又怎知今日所历经的磨练,不是它日苦难的回甘乎?”biqubao.com 燧人氏等一众生灵怔怔的抬头望天,他将圣人言语反复呢喃,许久,这才跪地磕头道: “吾等谨记圣人教诲,拜谢济世慈悲圣君!” 孔宣扫视了燧人氏等人一眼,冷哼一声,轻轻一抖袖袍,一步跨出身形同样消散于此方天地。 星空,妖庭。 周身甲胄破碎不堪的计蒙,带领数千万妖族精兵返回妖庭。 南天门外,计蒙抖手扑灭肩头火花,他冰冷的眼眸俯瞰一眼下方,继而徐徐收回,冷哼一声,朝着妖庭深处飞遁而去。 推开沉重的殿门,方才踏过凌霄宝殿门槛,计蒙便脸色一变,他极速后退两步,眯眼看着自内里振翅飞出的十只通体赤金的飞禽,刚要出声呵斥,忽而,他脸色一滞,止住话头,定睛看向那十只飞禽身下,赤色翎羽之下,赫然生有三足,只是沉思片刻,计蒙便恍然明悟,他躬身而拜道: “属下计蒙,拜见诸位太子殿下。” 闻言,那十只小金乌只是打量了计蒙一眼,便嬉闹着追逐离去,其振翅便有太阳真火迸射,四周温度急剧上升。 正当计蒙愣神之际,凌霄宝殿内,传出男子无奈的嗓音: “计蒙,且入内来。” 闻听妖皇召唤,计蒙挠了挠头,抬腿跨入凌霄宝殿中。 高台之上,帝俊端坐鎏金龙椅之上,以手扶额,他有些心烦的摆了摆手,示意后者不必多礼,眼眸扫视了一眼周身甲胄破碎的计蒙,他嗓音低沉的询问道: “区区数十万载,那人族竟诞生了这等修行高深之辈,竟将尔伤至这般乎?” 闻言,计蒙脸庞浮现阴郁之色,他抱拳躬身道: “启禀陛下,属下伤势非人族所创,乃济世圣人门下首徒孔宣所致也!” 闻言,帝俊身躯前倾,他双眸精光一闪,面露沉思之色道: “与本皇详细道来。” 随着计蒙的侃侃而谈,帝俊双眸逐渐平和,前倾的身躯也缓缓松弛,他瘫软在大椅之上,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轻声道: “百不存一……如此说来所需血肉神魄,今已足以炼制屠巫大宝……” 顿了顿,他打量着下方计蒙,手指轻轻敲击着大椅扶手,嗓音温和道: “尔且先行前往功薄处,领取疗伤仙果,本皇为命人为尔再度打造一副宝甲,至于灵教一事,且先行解决巫族之后,再做定夺。” 闻言,计蒙虽有不甘心,却也知晓两者孰轻孰重,他闷闷抱拳一礼,转身离去。 看着计蒙离去的背影,听着妖庭内接连不断的惨叫之声,帝俊有些烦躁的揉了揉眉心。 十个儿子皆继承了他们金乌一脉的太阳真火,然,十子刚诞生不久,实力尚且低微,无法掌控自身火焰,加之生性喜动,故而,每每与妖庭中玩闹,其结果就是,必有实力不济的妖兵受伤,甚者身陨,以致妖庭上下妖心惶惶,怨言者不在少数。 想到此,帝俊缓缓起身,他一步跨出,身形骤然消散于凌霄宝殿之内。 妖庭后宫殿宇楼阁间,十个小金乌振翅穿梭于其中,周身太阳真火迸射,火光触碰至殿宇,顷刻间便燃烧起熊熊烈火,稚嫩的笑声于妖庭上空回响,其下方,曦和周身一些实力低微的妖女,此时已经口干舌燥,身躯颤抖着瘫软在地,小金乌知晓自家母后心软,故而任凭曦和如何呼喊,皆充耳不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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