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之极,腾蛇乘雾于翻腾不息的海面之上,赤脚立于大蛇头颅之上的倩影,伸出素手握住悬浮于黑洞前的毛笔,下一刻身形一步踏出消失于此方天地。 幽冥血海。 青玉堆砌而成的庞大宫殿前,酆都道人双手负后站立于青玉广场之上,他抬起头颅仰望着血海天幕,看着自天幕处徐徐坠落而来的身影,不觉间竟有些胸闷气短。 “贫道酆都,拜见后土道友。” 腾蛇之上的后土四下打量着这个入眼满是猩红的小天地,不曾想洪荒竟有这般奇特之地,耳畔忽闻醇厚的嗓音,后土目露惊异之色,她目光望向下方青玉广场之上负手而立的黑袍道人,虽然面露疑惑,却还是稽首回礼,欲言又止道: “道友……误入道友道场,此番却是叨扰了。” 闻言,酆都道人微微摇头,我眼眸直视着身前土之巫祖摇头道: “此地名为幽冥血海,非是贫道道场,乃冥河道友化形之地,道友不必拘束,还请自便。” 闻言,后土轻轻颔首,她再度稽首一礼,随后驾驭腾蛇朝着血海深处飞遁而去。 待后土走后,冥河道人身形浮现在青玉广场之上,他眼眸沉静的盯着后者离去的方向疑惑道: “巫族向来不修元神,吾幽冥处四海之极,需以元神作为桥梁,从而越过结界,此巫如何入得?当真奇也怪哉……” 闻言,酆都道人面露笑容,他大手搭在自家老友肩头轻笑道: “有何怪哉?莫说破开四极结界,即便身化幽冥亦在意料之中,道友以为然?” 此言一出,冥河当即脸色一变,他眉头紧蹙道: “道友此言何意也?” “何须这般紧张,于道友而言,百利而无一害,且安心便是。” 后土驾驭腾蛇腾挪于血海之上,她眉心紫色纹路迸射万千毫光,入目之处,绵绵无尽的魂魄飘荡于血海天幕之上,又有恶鬼沉浮于血海之中,忽而,她目光一顿,缓缓伸出素手,将一道道魂魄拘押于掌心,这些魂魄皆为后土部人巫所化之灵。 似是明悟一般,后土脸颊两行清泪滑落,她手捧魂魄轻托于掌心,眉心处紫光大盛,洪荒之外,紫气横空九万里,血海之中朵朵金莲涌现,有渺渺道音响彻天地间:m.biqubao.com “天道在上,吾为盘古遗留,居十二巫祖土之祖巫位,今游历洪荒血海,感众生死后所化神魄皆沉浮血海,无所去处,故而今吾有感,愿舍弃此身,身化轮回六道,凡是洪荒生生之类,死后皆可入轮回,望天道鉴之,六道,立!” 当身形数万丈的巍峨真身,双手猛然相合于胸前,于紫色光晕中消散在幽冥血海。 蓦然间,整座天地剧烈震动不止,只见血海之极,有庞大的山峰自血海深处拔地而起,无边功德将幽冥界再度膨胀半数,自此血海居东,轮回居西。 幽冥背阴山深处,有巍峨真身盘坐于此,后土巫祖身躯如同石化一般,似是被永生禁锢于此,她左手手背朝天,右手手背朝地,两手中央处,有六个庞大的圆球,从左至右依次为:天神,人间,阿修罗,地狱,恶鬼,畜生,此为六道,其内紫色光晕流转不息。 酆都道人手持地书身形悬浮于庞大石像之前,他看着石像内挣扎不已的神魂,眉头一皱,继而躬身而拜,浩渺空灵的嗓音传遍洪荒大地道: “道友身化六道轮回,至洪荒众生死后不在飘浮不定,有转生之机,此乃至善之行,贫道拜服,还请受贫道一礼……” 顿了顿,酆都道人挺起背脊,他双眸微眯提点道: “道友此举虽造福洪荒,然,终究是此身已死,便不再为巫族祖巫。” 闻听此言,庞大石像中的神魂蓦然一顿,她缓缓停止挣扎,许久,这才有浩大飘渺的嗓音响彻天地间: “后土祖巫已成故去,今吾为平心道人。” 此言一出,东方有三道巍峨法相腾升,擎立于天地间,三人皆弯腰一礼恭贺道: “平心道友至仁至善,请受吾等一礼。” “阿弥陀佛,平心道友慈悲,吾等不及也,还请受贫道一礼。” 随着众生言语开口,洪荒众生这才似被点醒一般,爆发出如同雷鸣一般的欢呼声,继而是整齐嘹亮的嗓音响彻天地间: “吾等拜见至仁至善,慈悲平心娘娘。” “善。” 当一点紫极光晕庞大石像头颅之上流转,后土所化神魂徐徐浮现,她素手贴于小腹之上,眼眸古井无波的看着身前悬浮的酆都道人,嗓音沉静道: “既受道友恩惠,自当偿还,道友请便。” 闻言,手捧人书的酆都道人轻轻颔首,他大手猛然一挥,一支通体玄黄之色的毛笔自六道轮回中飞射而出,轻轻翻开人书一页,酆都道人周身无尽鬼气升腾,一尊庞大的漆黑法相擎立于幽冥之中,与六道石像等高,继而有浩渺宏大的嗓音传遍洪荒天地间: “轮回有六,其上三道为三善道,其下三道为三恶道,天地有序,故而赏罚分明,吾以人书为基,春秋轮回笔书写记录众生,生前所行善恶而分封,然,世间众生芸芸,有穷凶极恶者,有业力缠身者,有含冤枉死者,其上三者不得入轮回,故而吾于轮回之外,另设地狱十八层,再设枉死之城,以渡世人。” 言罢,酆都道人轻轻合上人书,巍峨法相蓦然伸出大手五指张开,朝着幽冥西极蓦然一按。 幽冥西处,有高耸漆黑的牌坊似天门一般矗立于西极入口处,巨大的匾额之上,上书: “鬼门关。” 入得鬼门关,有宽大的道路其上黄土飞扬,漫天飞沙之下路边有巨石上刻: “黄泉路。” 沿着黄泉路一路前行,有宽大的河流阻拦身前,其内血黄之水翻腾,散发刺鼻的腥臭之味,河名忘川。 有通体黝黑的桥梁横坐忘川河之上,其桥梁两侧有湛蓝之火为游荡游历的魂魄指引前路,桥名奈何。 跨过奈何桥,一路行走,站立于望乡台之上回望所念之人,于三生石旁回首今生前世,了悟自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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