濒死之际,帝俊回首往日峥嵘岁月,与二弟太一自太阳星所诞生之初,便雄心壮志,誓要于洪荒天地打下偌大的江山,麾下精兵强将数之不尽,用之不竭,其目光所及,日月所照,皆为疆土,然,终是转头成空,往事化黄土,飞扬长河中。 “太一…曦儿…莫要走远,且等等吾。” 一语终了,这位昔日的妖庭霸主,终是缓缓垂下头颅,脑后金色发丝散落,残破不堪的躯体也化作点点赤色霞光飘散于天地间。 在其身后,帝江大手紧握屠巫剑剑柄,他身躯踉跄着后退,周身法则紊乱,将四周不知几万万里空间震碎崩塌,蓦然拔出胸前长剑,帝江徐徐抬起头颅仰望天穹,而后再度俯瞰大地,濒死之际,他脑海中划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最终定格在了那个,体态修长双眸紧闭的男子脸庞之上,呢喃道: “为兄悔恨当初胸襟为何那般狭隘,悔恨野心为何如此庞大,竟将吾等兄弟皆断送其中,吾……悔过矣……” 言罢,这尊身有六足,背生四翅的巫族大祖,缓缓闭上三瞳,身形自星空朝着洪荒大地笔直坠落而去。 九天之内,三道盘坐于此的身形徐徐睁开双眸,元始道人袖袍一挥,将那柄通体赤红的长剑纳入袖中,感受到老子通天二人目光望来,他徐徐闭上双眼,轻哼道: “此乃无主之物罢了,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闻言,老子叹息一声,未曾言语,通天则微微摇头,不屑开口。 娲皇宫,女娲俏脸如罩寒霜,她素手紧握,双眸死死的盯着身前的如同枯槁一般的接引道人,从牙缝间挤出一丝低沉的声音,询问道: “巫妖量劫已去,当真以为本尊奈何不得尔乎?” 闻言,接引道人徐徐睁开双眸,他脸庞浮现一丝笑容,旋即被其收敛,双手合十于胸前,缓缓起身稽首道: “岂敢,与女娲师姐论道十万载,贫道受益匪浅,如此,便不叨扰了。” 言罢,接引道人一步踏出,欲转身离去,忽在此时,一道流光自女娲袖中激射而出,径直砸在接引道人背脊之上,后者吃痛大呼,他周身神光迸射,蓦然回首死死的盯着女娲脸庞,他嗓音冷厉道: “道友,这是何意乎?!” 不去看接引道人愤怒至极的脸庞,女娲自顾自起身,她嗓音冷淡浩渺道: “无它,此乃吾娲皇天送客之礼,还请接引师弟莫要嫌弃才是。” 言罢,女娲一步踏出,身形消散于此方天地。 脸色变幻许久,接引道人缓缓收敛神色,他脸庞无喜无悲,嗓音沉静道: “如此,师弟拜别女娲师姐。” 星空,女娲身形浮现,她素手一招,将一道神魄真灵纳入掌心,一行清泪自她脸庞滑落,看着掌心昏死真灵,她呢喃道: “大兄……” “唉……” 一声叹息自九天传出,三清身形蓦然浮现于星空之色,身材高大的老子双手负后,她徐徐看向女娲,微微摇头道: “大势所趋,即便吾等身为圣人亦不可插手巫妖两族量劫,然,轮回已至,万物众生皆有轮回之机,伏羲道友福源深厚,想来……” 言语未尽,便被女娲挥手打断,她怎能不知,即便没有接引道人现身娲皇天,三清等圣人也断然不会让其插手巫妖两族之间的劫难,将伏羲真灵小心翼翼收入袖中,女娲缓缓收敛神色,她目光看向老子三人,嗓音无喜无悲道: “天道之下,巫妖合该有此劫难,然,大道五十,天衍四九,故而万物众生皆有一线生机,吾欲与北方大地划出一隅,供残存妖族繁衍生机,三位师兄以为如何乎?” 闻言,老子三人对视一眼,在女娲的目光注视下,沉思片刻,继而缓缓颔首道: “善,师妹所言极是,合该如此。” 女娲稽首一礼,一步踏出,身形消散于此方天地。 洪荒大地,共工挣扎着起身,他摇了摇硕大的头颅,放眼望去,四周皆死寂一片,除却满地的尸体和残肢断臂,再无他物,霎时间,无尽的悲凉涌上心头,他踉跄着前行,希冀着找寻到一个尚有生机的族人。 然,漫无目的的游荡不知几万里,除他之外,再无半个生灵,无论巫妖。 忽在此时,一道庞大的身形自云头坠落而下,直直砸入地面千里,激荡起漫天尘土,待尘土散去,一声悲哭之声响彻天地间:biqubao.com “大兄!!” 共工看着深坑之中那庞大的躯体,血泪自其眼角滑落,原本内心那一丝丝希冀之光也彻底湮灭,无尽的悲愤之直冲头颅,他暴喝一声,显化万丈真身,朝着周山狂奔而去。 周山,远处庞大的真身奔腾而来,其每踏出一步,皆引的地面震颤不止,共工头颅低垂,欲将撞柱而去。 忽而,有淡漠的嗓音自天地传出: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天柱之山,生灵止步。” 言出法随,三色屏障自周山平地而起,将共工阻拦在外,如身陷泥泞,挣脱不得。 “为何阻吾?!吾巫族乃父神血脉,周山乃吾祖地,为何近前不得?!” 共工仰天怒吼,他周身法则澎湃,竟将四海之水引动,翻腾不止,许久未曾得到回响,共工惨然一笑,心中无尽的悲愤之意如潮水般退去,他踉跄着后退,继而猛然抬起头颅,双腿弯曲,身形拔地而起,朝着星空激射而去。 茫茫不知尽头的浩瀚星空内,有万丈真身裹挟江海之水,奔腾而来,朝着妖庭所在直直撞去。 (ps:这么久了,巫妖也算进入尾声了,我合算了一下,差不多也就35万字一个量劫,但是巫妖量劫之中,真没圣人什么事,所以看起来会有些枯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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