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宣神农二人返回沫邑城内,待女娃苏醒无恙后,师徒二人这才继续沉寂于百草的尝试中,日复一日。 如此千儿八百岁。 天穹,周天星斗之上,煌煌天庭。 “吾等参见昊天玄穹高上帝。” “参见瑶池清灵真君金母。” 凌霄宝殿内,身穿一袭明黄帝袍,头戴鎏金皇冠,颌下留有短须的昊天上帝端坐高台之上,在其身侧,身穿浅黄道袍,上绣青云的瑶池王母,头戴鎏金霞冠,以珠帘遮面,同样俯瞰着下方位列左右两旁的一众神祇。 这些道行不一,形态各异的神祇,乃为昊天自证得天帝果位以来,所招揽的所谓道行“高深”之辈,如若忽略为首那白发白须,挽有一柄拂尘的太白金星,其余人等,在瑶池看来,实在不堪入目,想到此处,瑶池叹息一声,微微侧头,看向沾沾自喜的昊天。 感受到瑶池的目光注视,昊天脸庞浮现笑容,他轻轻颔首,这才挺直背脊,双眸俯瞰着下方,嗓音空灵道: “众卿平身。” “谢上帝。” 待众仙平身,昊天这才微微颔首道: “今人族地皇即将功德圆满,本帝命尔等所行之事,可有眉目乎?” 闻言,太白金星一抖手腕拂尘,他跨前一步,躬身作揖道: “启禀陛下,已有眉目,那截教圣人门下首徒,多宝道人,于数百年之前,便已赶赴东方,降临于一部落,其名“有熊部落”,如若不出臣下所料,此地必为人族人皇降世之地。” 闻听太白金星言语,昊天面露满意之色,这太白金星虽然入得天庭时日不多,仅有千载光阴,然,此人心思缜密,为人八面玲珑,且巧舌善辩,为自己排除不少忧难,加之除却自身与瑶池外,此时的天庭唯有此人道行最为高深,乃大罗之辈,故而,昊天对此人极为看重,说是心腹,亦不为过。 “好,甚好,太白,尔速速下往洪荒,赶赴东海,将此件事宜告知应龙,命其前往天庭一遭,就言本帝与其有要事相商,不可耽搁。” 闻言,太白金星露出迟疑之色,见此神情,昊天皱眉道: “怎得?有何不妥乎?” 太白金星张了张嘴,终是无言,唯有抱拳躬身道: “臣下谨遵法旨。” 看着太白金星离去的背影,昊天一挥袖袍,朗声道: “有事启奏,无事尔等便且散去,各司其职。” 待众仙陆续告退,昊天猛然从大椅上站起身,他以拳击掌,目光看向瑶池,朗声大笑道: “借助人族人皇气运,吾天庭便可再多出两尊大罗金仙,骤时便可发兵,将周天星主纳入麾下,集周天气运于一身,吾等二人便可再进一步……瑶池,尔脸色为何如此阴郁?” 闻言,瑶池道人似是回神,她连忙收敛脸庞神情,微微摇头,言语略带担忧道: “昊天,吾觉得此事还需从长计议,那应龙自上古便存活至今,带领龙族一步步重掌四海,岂是易于之辈乎?与其谋事,需三思而行,吾天庭终究不如四海势大,如若诸事顺遂,那便皆大欢喜,倘若……” 听着瑶池的言语,昊天脸庞浮现笑容,他微微摇头,内心感叹道: “终究于吾道不合……” 想到此处,昊天大手轻轻拍打瑶池肩头,他嗓音温醇道: “且宽心便是,龙族如何强盛,终究是上古,此番眼下,四海还翻不起浪花,一切有吾。” 闻言,瑶池只得微微颔首,她素手拨弄脸前珠帘,轻叹一声,终是无言。biqubao.com 东方腹地,沫邑城中。 城中央高台之上,皮肤黝黑,身形魁梧的神农氏身穿一袭明黄道袍,手持三柱心香高举头颅之上,对着天幕九拜之后,将心香插入身前三足金鼎之内,后退一步,有人族老者手持拐杖,朗声道: “今共主姜水神农氏,尝百草,以治天下,制耒耜,种五谷,以解吾人族果腹之忧,立市廛,日中为市,开首市之先河,削木为弓,以威天下,保吾人族之安危……” 随着老者的唱喝,神农氏的功绩被一桩桩一件件的道出,霎时间,无数人族这才恍然醒悟,原来共主已为他们所做如此之多,一时间,无数人族不仅潸然泪下,生怕神农共主,随同伏羲共主,一同飞升而去,俯瞰着下方密密麻麻蹿动的人头,神农摆了摆手,整座沫邑城中瞬间寂静。 “吾虽功德圆满,即将随吾等人族天皇而去,然,神农惭愧,眼下并未寻得下一任共主,故而,吾将留守沫邑城中千载,待寻得下一任共主,再行飞升事宜。” 此言一出,沫邑城中锣鼓之中震天传出,人们纷纷欢呼雀跃,口中高声呐喊不已。 云头之上,孔宣同样面露出沉思之色,他皱眉看向东方某处,呢喃道: “截教为何迟迟未有动作,莫非……” 想到此处,孔宣袖袍下的大手连连掐算,许久,这才缓缓睁开双眸,摩挲着下巴露出饶有兴趣之色,轻声道: “有趣,人皇气运竟一分为二,产生变数……巫族,终究不甘趋于地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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