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紫徽星中。 推开古朴沉重的殿门,越过三十三根星辰柱,太白金星大步跨入这座紫光流转的大殿内。 大殿高台之上,早有一人端坐其上,静静等待太白金星的到来,看着脸庞笑意浮现的紫徽道人,太白金星抖了抖手腕拂尘,躬身而拜道: “太白,参见星主。” 闻言,紫徽道人脸庞笑容更甚,他自高台之上快步而下,亲自托住太白金星双臂,语气似欣慰似感慨道: “快快请起,这段时日,当真苦了尔了。” 言罢,紫徽道人便拉起太白金星的手腕,二人共登高台,大袖一扫,于星主王座旁,再度浮现一方大椅,大手轻轻拍打后者肩头,朗声笑道: “此座本尊已为尔预留多时,快快落座。” 见此,太白金星内心震动,他赫然抬起头颅,双眸望向紫徽道人的脸庞,连忙躬身后退,口尊不敢,任由紫徽道人如何劝阻,太白金星始终决然摇头。 沉思片刻,紫徽道人再度一扫袖袍,那方大椅便浮现在左手首位,见此,不待其开口,太白金星便大步跨下高台,弯腰落座其上。 看着神色极为满意的紫徽道人,太白金星心绪流转,内心叹息一声,这才压下内心感叹,稽首询问道: “昊天此番虽往生人间道,然,三清圣人共掌天庭,乃道祖亲封,如此道来,星主谋算岂非功亏一篑也?” 闻言,紫徽道人迟疑片刻,他手指敲击着桌面,心思翻转间,脑海电光火石碰撞迸射火花,眼眸扫视着半个屁股落座于大椅之上的太白金星,他目光逐渐缓和,轻笑摆手道: “与尔道来也无妨,然此番言语,唯有你我二人可知,万不可流传他人耳中。” 此言一出,太白金星弯曲的背脊悄然停直,内心失望之情流露,正欲开口拒绝,却忽闻紫徽道人再度开口,他沉吟道: “诸圣于紫霄宫议事,虽不知具体缘何,然星空分化的气运,本尊便由此推算,感知天庭恐有大变数,故而,派尔密切关注昊天行径,便在后者神魄投入轮回之际,本尊以瞒天过海之术,自斩善尸,其神魄跟随昊天神魄一同往生轮回人间道。” 此言一出,眉头微皱的太白金星不免神色大变,他惶恐的自大椅之上起身,躬身作揖道: “此等谋算星主怎可随意道出……太白……愿自囚紫徽星!” 看着神色极为惶恐不安的太白金星,紫徽道人呵呵一笑,同样缓缓起身自高台踱步而下,再度将太白金星搀扶起身,他缓步至殿门处,双手负后极目远眺着周天群星,头也不回的开口道: “本尊视尔为心腹,岂是空口白话乎?” 凝视着紫徽道人算不得如何宽厚的身躯,太白金星一时间眼神复杂,内心不得不承认,若比胸襟气度,身前道人比之昊天,胜有百倍,想到此处,太白金星理了理周身道袍,郑重抱拳,沉声道: “愿为星主鞠躬精粹,死而后已。” 闻言,紫徽道人徐徐转过身来,他大手揉搓着鬓角发丝,面带笑容,嗓音温醇道: “谈何生死,吾等置身洪荒天地,如蜉蝣荡青天,唯有上下一心,方可以求大道坦途。” 东方腹地,沫邑城中。 人族自人皇于战乱之中平定四夷,整合黄河东西两岸,自此,三皇以治大世,人族呈欣欣向荣,帝位传至少昊。 沫邑城中,三皇殿内。 伏案疾书的少昊放下手中狼毫笔,他揉了揉眉心,缓缓合上身前矮桌之上的《神农本草经》,花白的发丝于昏黄的灯火中若隐若现,看着蓦然浮现身侧的弥勒道人,少昊瘫软在大椅之上,呢喃道: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罢了,九黎之乱乃为祸根,吾费劲平生心血,亦不能荡平牛鬼蛇神,师尊……吾尽力了。” 看着发丝花白的自家弟子,弥勒道人双手缓缓合十于胸前,低声念诵了一声“阿弥陀佛”之后,这才轻声回应道: “此番非尔之过,龙族以大神通扭转人皇气运,诸神已于人族各部之中根深蒂固,为师不怪尔。” 闻言,少昊脸庞之上浮现笑容,他咧了咧干裂的嘴唇,自矮桌之下取出一方以黄绸丝布包裹的大印,递给自家师尊,气息游离道: “这崆峒印,便由师尊转交由颛顼,弟子累了……” 言罢,少昊头颅低垂,四肢自然垂落,已然气息全无,看着生命消散的自家徒儿,弥勒道人将掌中崆峒印收入袖中,他长叹一声,双手掐诀,一个金光灿灿的“卍”字自大殿之中蓦然腾升,牵引着少昊尚未游离而去的神魄,朝着西方极乐而去。 次日,沫邑城中,以巨石堆砌而成的高耸祭坛之上,身穿一袭明黄长袍,头戴双龙冠的颛顼双手持心香,插入三足鼎内。 待接过弥勒道人手中递来的崆峒印,颛顼双臂高举,一时间呐喊声震天,自此成为人族第二帝。 颛顼脸庞郑重的扫视着下方,锐利的眼眸难言心中壮志,于少昊身死之前,弥勒道人便将少昊一生所撰写竹籍交由后者,颛顼看后,只觉内心震动,势要完成少昊遗愿。 故而,颛顼一生追随少昊脚步,奔走于黄河两岸群山之内,在其在位第十二载,值壮年之际,以雷霆手段,彻底荡平各部所祭祀诸神乱鬼,自此神人相隔,除人族帝王外,平民再无祭祀或族人可勾连天地诸神,史记: “九黎乱德,民神杂糅,不可方物,夫人作享,家为巫史,无有要质。民匮于祀,而不知其福,蒸享无度,民神同位,民渎斋盟,无有严威。神狎民则,不蠲其为,嘉生不降,无物以享,祸灾荐臻,莫尽其气。人帝王颛顼受之,乃命南正重司天以属神,命火正黎司地以属民,使复旧常,无相侵渎,是谓“绝地天通”。” (ps:人族这个变数我觉得还是要写一下的,绝天通地还是有些重要的,非是要水字,诸位道友心里有这个概念就行,我也是一笔带过,后面就不再赘述。)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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