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桌前大宝,其下弟子纷纷面露不解之色,镇元子一一扫过众人脸庞,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了自家三徒儿身上,微微颔首,嗓音浩渺道: “地藏,尔入幽冥地府修行数十万载,对地府知之甚深,这生死簿与春秋轮回笔,为师便交由尔执掌,于封神开启之际,尔可持此人书,挑选心性尚佳者,将其神魄纳入其中,共封地府正神二十八者也。” 看着身前静静悬浮不动的人书,尽管内心疑惑,却不曾问出,地藏双手捧过人书,正欲拜谢,忽闻自家师尊再度开口道: “域外结界被昊天破去,以至苍穹聚神鼎未曾功德圆满,却也勉强跻身功德至宝行列,此番便赐予尔。” 言罢,镇元子身前矮桌之上,那尊通体玄黄的三足小鼎便化作流光,悬浮于地藏道人身前。 想起昔日自家师尊手指天穹的话语,原来师尊不曾骗他,地藏便不忍眼眶一红,拜服在地道: “徒儿……谢过师尊。” 镇元子摆了摆手,轻笑道: “莫做女儿态,速速起身,此宝本就是为师预留与尔。” 见此,孔宣也笑着转身,他大手轻轻拍打自家师弟肩头,示意不必如此,见地藏依旧泪眼婆娑,孔宣不由得摇头失笑,附耳轻声道: “无需如此,师尊炼宝一道,可谓独步洪荒,区区功德至宝,岂非手到擒来?师弟若不信……” 说着,孔宣轻轻拉开袖口,自袖中摸出一个通体紫青的宝葫芦,其上嵌刻有那“天地”二字。 尽管自家徒儿嗓音极低,又岂能瞒过圣人耳目,镇元子扫视了一眼自家大徒儿袖中天地葫芦,嘴角不可控的抽搐两下,内心揣测道: “倘若将炼制此宝所用功德,放置如今,可令天仙者立地超脱,成就准圣果位,亦非难事也……” 摇了摇头,将这般杂念甩入脑后,镇元子目光望向殿内,看着那紧贴殿门而坐的日月二光道人,思索片刻,这才缓缓开口道: “日光,月光,尔等二人且近前来。” 闻言,日月二光道人对视一眼,前者眼中喜色毫不掩饰,皆快速起身,行至高台之下,躬身作揖道: “师伯。” “尔等二人乃天地日月精魄所出,心性上佳,此番,本尊将万寿山巅日月精魄取下,赐予尔等,再传授尔等二人一道阵法,其名曰“日月化天地”,阵如其名,尔等二人合力布置下此阵,便如同身化天地之主,若有人置身阵中,任尔等施为。” 此言一出,日月二光道人对视一眼,皆躬身道谢,这才小心翼翼的将两颗如同拳头般大小的日精月魄纳入掌心。 见众人皆有大宝入手,赵公明低垂的头颅不自觉扬起,先是打量了师伯身前矮桌之上,那仅剩的一本地书,嘴唇蠕动,却终是不敢言语出声。 赵公明如此神情,岂能瞒过镇元子与红云二人,二人对视一眼,轻笑道: “公明,有何言语,不妨道来?” 闻言,赵公明索幸不再嗫嚅,他缓缓起身,稽首而拜道: “师伯容禀,弟子现如今唯有二十四颗定海珠可攻伐,尚无防身大宝,故而……” 说着,他眼眸再度扫视了矮桌之上的地书一眼,见此,红云道人便气不打一处来,他吹胡瞪眼呵斥道: “孽徒,为师不是已将金光珠赐予尔,以作防身之用。” 闻言,赵公明脸色瞬间一苦,他耷拉着脑袋,大手缓缓探入袖中,取出一颗如拇指般大小的金色宝珠,不敢言语道: “区区先天下品灵宝,如何用得?与孔宣师兄切磋之际,吾都不忍祭出使用,生怕师兄一个不留神,将其打碎。” “孽徒,尔……” 红云脸色涨红,镇元子自然知晓自家老友的窘迫,大手轻轻拍打其肩头,微微摇头以心声传音道: “道友所做无错,倘若当真将功德金莲赐予公明,骤时,除非贫道日日跟随在其周身,否则,九天十地其难逃一死。” 言罢,镇元子再度轻轻拍打老友肩头,待红云坐定,他这才收回目光看向赵公明,笑问道: “此宝本意给予闻仲,以做册封洪荒土地,山神,城隍之属,既然尔开口索要,师伯可将其交由尔执掌,然,既得福源,亦需肩扛大因果,尔可愿乎?” 看着下方神色稍有踌躇的自家徒儿,红云缓缓闭上双眸,内心轻叹道: “所谓福祸相依,唯人自招,大道便在脚下,是进是退,唯有徒儿自选。” 沉思许久,赵公明脸庞忽而露出笑容,他大步转身,将手臂搭在闻仲肩头,笑问道: “为兄夺了师弟的机缘,师弟是否记恨为兄?” 闻言,一袭青衫面容刚毅的闻仲,唯有苦笑,摇头道: “闻仲绝无此意,方才师尊有言,所谓福祸相依,大机缘中亦伴有大因果,师兄还需多加小心才是。” “当真不怪?” “当真不怪。” “如此,启禀师伯,弟子公明愿接下此宝。” 看着往日嬉皮笑脸的自家徒儿,今日难得呈英气勃勃雄姿,红云道人止不住的颔首,对此,镇元子同样略感意外,旋即朗声一笑,地书便化作流光遁至赵公明身前。 将一众大宝分发殆尽,看着各有所得的门下弟子,镇元子手指敲打着桌面,一幅东方大地的堪舆便徐徐展开至众人身前,其上沫邑、西岐二城最为醒目。 不待众人发问,镇元子便大袖一挥,数道流光遁入孔宣,地藏,赵公明,闻仲,日月二光道人脑海。 看着面容皆疑惑不解的一众弟子,镇元子单手负后缓缓起身,他手指敲击在堪舆图某处,嗓音沉静道: “尔等皆为吾灵教亲传,今日本尊所言,跨出此门,便不得再透露一句一言,只需牢记便是。” 闻言,以孔宣为首的一众弟子,皆纷纷起身躬身作揖道: “吾等谨遵师尊、师伯法旨。” “且去,且去。” “吾等拜别师尊、师伯。” “吾等拜别师尊,师叔。” 看着四散离去的一众门下弟子,红云道人内心一时间百味杂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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