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庄观,前庭青松树下,已经更换一袭灰色欢宽松长袍的申公豹,此时正于院中闲庭信步,他负手而立上上下下打量着院中一切。 “果有四时不谢之花,千载常青之草,不愧为圣人道场,果然洞天福地,吾申公豹能踏临此地,甚幸也,礼拜天地,礼拜老师。” 看着口中念念有词的灰袍道人,自袖中摸出三柱心香插入庭院鼎中,清风同明月对视一眼,皆有些摸不着头脑,前者双手抱环挑眉询问道: “这便是老爷新收的亲传弟子?怎么傻了吧唧的?” 明月童儿伸手挠了挠脸蛋,闻言,先是摇了摇头,而后轻轻颔首,捂住偷笑。 “明月,且去,打探打探此人斤两,看看究竟有何不同寻常之处。” 清风童儿伸手一拍身旁小个子明月的脑袋,便示意后者前去打探一二。 闻言,明月童儿先是不满的将清风童儿的小手拍掉,这才摇头拒绝,小声开口道: “不行,此人到底是老爷亲传,吾等师兄,不可无礼。” 闻言,清风顿时便气不打一处来,二童推搡片刻,忽而察觉不对,同时抬起头来,便见面容极为俊朗的申公豹,此时正低头俯瞰着自己二人,二童一惊,连忙躬身行礼道: “见过师兄。” 申公豹饶有兴趣的低头打量着二童,知晓此乃自家老师座下童儿,便笑言开口道: “尔等二人是何名讳,可否报于师兄乎?” 闻言,清风童儿一身莹绿小衣抖动,后退两步,学着江湖子弟的姿态,抱拳拱手道: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清风是也。” 顿了顿,挥手打断正欲开口自报名讳的明月童儿话语,小手轻轻拍打在其肩头之上,为其介绍道: “此乃愚弟,明月是也。” 此言一出,明月童儿当即小脸拧成一团,将自身肩头的小手拍掉,不满的嘀咕道: “你才愚弟……” 观道殿顶,镇元子红云二人并肩而立于其上,皆双手负后俯瞰着下方,盘坐于前庭青松树下,开怀大笑的一大两小身形。 “心细如发,口若悬河,清风明月儿童虽道行浅薄,却怀揣赤子之心,最能洞察人心最深处,此番畅谈,恰可见其本性纯良,善,也不善。” 红云道人抚须颔首,单从细节微末处,便轻易洞察三人心性,皆因二童几乎从未涉世,故而心性赤诚,无论待人待事。 申公豹则灵智开化时日尚短,不足千载,虽游离于洪荒最为物竞天择的底层,却始终怀揣希冀,抱有感激,此番自家老友将其收入门下,作那亲传,更是将其内心深处那一抹对洪荒包含的希冀之光,无限放大,故而,心性愈发圆满,善恶角力,前者胜之。 听着身旁自家老友的一番评头论足,镇元子不置可否的轻轻颔首,他大手探入袖中,摸出三件灵宝悬浮于身前,分别乃为: “宝珠,长剑,法衣。” 又有玉册一碟,上书:“太平化灵。” 乃镇元子闲暇所创,其内里包含乾坤万象,主修土法:缩地成寸之术,戊土化甲之术,尘土化兵之术,催山御石之术等。 有雷法三十六小术,五行聚气之法,通神御鬼之能,行兵布阵之要,可谓涉猎极广。 看着自家老友充足的准备,红云道人挑了挑眉,目光再度望向庭院三人身形,大手摩挲着下巴,轻声询问道: “道友此番准备,莫不是亲自出手教导?”biqubao.com 闻言,镇元子轻轻颔首,他抬头极目远眺着东方游荡的龙气,呢喃道: “时日无多,尚不足百载,此间可谓事宜重中之重。” 红云道人闻言,轻轻颔首,便不再追问,镇元子袖袍一挥,身形消散于此方天地,嗓音浩渺传至申公豹耳畔: “速往山巅日月广场之上。” 听着耳畔浩渺的嗓音,申公豹连忙起身,告别了兴致勃勃,尚有万言未曾吐露的清风童儿,朝着万寿山山顶跨步而去。 山中无岁月,寒暑不知年。 仅仅三十载,于镇元子的亲自出手教导下,申公豹很快便将太平化灵玉册内,大小神通皆学成加身,虽算不得如何精通,然普通雷法却是信手拈来,修为更是自小小地仙,一步跨入玄仙之境。 日月广场之上,身穿一袭素白法衣,背负长剑,手托宝珠的申公豹盘坐于山巅石崖之上,乌黑的发丝垂落于脑后,于喧嚣的风中猎猎作响。 他手掐法诀,眉心一道古老符文跳动,继而便见天幕云层翻腾,有九天之雷化作长蛇,径直而落入群山之间,惊的野兽四散而离,将指尖一粒石子屈指弹入谷底,那石子方一落地,便化作金刚力士,手持长鞭驱赶山岳。 见此,申公豹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他脸庞腾升起一抹笑意,轻声开口道: “圆满矣,此番未曾辜负师尊的教导。” 言罢,他缓缓起身,将掌心宝珠收入袖中,这才离开石崖,大步朝着日月宫殿而去。 推开古老沉重的殿门,申公豹四下打量一眼,果见自家师尊依旧如同玉塑一般,枯坐于高台之上。 “弟子申公豹,拜见师尊。” 闻言,镇元子紧闭的双眸缓缓睁开,他扫视了一眼下方跪拜的自家弟子,缓缓颔首,嗓音浩渺道: “公豹,尔不去修行,何故前往为师处,可是有何不解之处也?” 闻言,申公豹缓缓摇头,他扫视了一眼空荡荡的大殿,踌躇片刻,这才轻声喃言道: “师尊容禀,弟子今已将太平玉册术法,皆修于己身,未曾有不解之处,此番寻得老师却有一事……” 言语至此,他索性不再嗫嚅,坦言道: “弟子曾与清风交谈,得知弟子未曾拜师之前,老师门下亲传有三,然,弟子自入得灵教三十载,何故无缘一见?闻南华师弟有言,三位师兄皆于千载前,便已下山历劫,吾知晓此间干系重大,然,弟子如今已经术法圆满,同为灵教亲传,弟子亦想下山相助,还请老师允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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