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稚童蹦蹦跳跳远去的背影,姜子牙抚须一笑,并未在意,转过头去专心持木竹所制鱼竿,垂钓于渭水间。 “为问山翁何事,坐看流年轻度,拚却鬓双华,且停停,或有双手之年。” 东方腹地,朝歌城外。 一阵妖风裹挟着漫天黑气起于平地,待黑水如龙吸水一般收敛殆尽,九尾狐狸精三妖自内里跨步而出。 纵身一跃至树梢,三妖凝视着远处巍峨高耸的城墙,只觉内心悚然,虽道行浅薄,不见城头天幕,由气运所化凤凰虚影盘踞,仍觉窒息。 “这……便是天尊所言气运将尽乎?虽不见真岳,然,远远驻足此地,吾便觉苍天在上,人间帝王气运,岂是吾等未得道真的精怪可指染也?” 九头稚鸡精凝视着远山巍峨的城墙,言语不觉间便带上些许颤抖之意,继而猛然转身,纤细的手掌狠狠抽打在玉石琵琶精脸颊之上,恨声怒骂道: “蠢货!何其愚昧,闻听大罗道果便满口应答,此番当如何?” 玉石琵琶精捂住通红的脸颊,嗫嚅不敢开口,再度打量了一眼人间城池,便迅速收回目光,头颅低垂,不敢去看二位姐姐的脸庞神色。 “若无九死一生难,这大罗道果人人可享,何时轮到吾等。” 九尾狐狸精挑了挑如同远山的眉头,狭长的双眸漫不经心的打量了二人一眼,嗓音尖细道: “与其枯坐此地,不如乔装一番,收敛自身气运,蛰于城中,以待天时。” 闻言,二妖对视一眼,轻叹一声,齐齐朝着九尾狐狸精福身一礼,眼下唯有如此了。 恰逢春初,各方诸侯觐见人间帝王,帝辛坐享太平,万民乐业,风调雨顺,可谓国泰民安,四夷拱手,八方宾服。 其大商麾下共有八百镇诸侯,按时进贡,又有四路大诸侯,率领八百小诸侯,每一镇大诸侯,各领二百镇小诸侯。 四大诸侯分别割据商汤东西四方,分别乃为:东伯候姜桓楚,南伯侯鄂崇禹,西伯侯姬昌,北伯侯崇侯虎。 朝歌城外,凤凰门大开。 一列列手持精枪,身披青色钢甲的精兵,将官路四方百姓驱散,有精兵手持大旗于风中猎猎作响,旌旗招展间,以鎏金书写的“崇”字格外醒目。 官路尽头,有马车徐徐而来,马车由通天紫木雕刻而成,其上嵌刻五色宝珠,雕龙画凤,由瑞兽龙马拉乘,马车内,珠帘抖动,一只宽大的手掌拨开珠帘。 皮肤黝黑,身形魁梧的崇侯虎端坐于马车之内,伸出捋了捋颌下犹如钢针一般的短髯,旋即缓缓放下珠帘,马车朝着向朝歌城内缓行。 与此同时,西城虎踞城外,城门同样大开,一列列眼悬长剑,身披白纹黑甲的精兵摆开仪仗,风沙滚滚的官路尽头,两辆由异兽角马拉乘的马车徐徐而来。 西伯侯姬昌同长子伯邑考,父子二人同时拨开珠帘探出头颅,头戴王候冠,面容清瘦,颌下留有长须的西伯侯姬昌,似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回首望向自家长子,低声交代道: “朝歌不比西岐,吾儿虽被册封为邑官,然首次登临王城,觐见人王,切记谨言慎行。” “知晓了,父王。” 伯邑考轻轻颔首,深邃的眼眸凝视了一眼高耸巍峨的城头,眸中紫色光晕流转,许久,这才缓缓收回目光,修长的手指拨弄着鬓角发丝,轻叹一口,珠帘垂落。 便在城中百姓与高官权贵将目光放置于各路诸侯之际,轩辕坟三妖变幻身形,化作入山砍柴的樵夫趁机蒙混入城。 闻府,中堂之内。 地藏道人蹲在谛听身侧,修长的手指按在其脖颈之上,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脸庞露出饶有兴趣之色,对着居中而坐的自家大师兄轻笑道: “甚是有趣,太清圣人为人族开辟金丹大道,各路诸侯之内,道行傍身者不在少数……” 说着,地藏道人转过头颅,望向虎踞城门的方向,平静的眼眸似有涟漪阵阵,喃言道: “其中不乏大能者,其来历根脚,即便是谛听,亦无法窥探一二。” 闻言,孔宣没有丝毫意外之色,他手中宝扇轻摇,嗓音温醇道: “如所料不差,谛听无法窥探之辈,定然出自西伯侯姬昌麾下,然否?” 地藏道人点了点头,朗笑道: “师兄高见也。” 摇了摇头,并未回应自家师兄的调笑之语,孔宣缓缓起身,扫视了堂内众人一眼,吩咐道: “八百诸侯众,其内鱼龙混杂,尔等各自占据城头一方,若有居心叵测者,就地擒拿,不从者即斩不怠。” 此言一出,赵公明地藏二人对视一眼,自袖中各取出一本书籍捧在掌心,朗笑道: “谨遵师兄法旨。” 王宫门外,四大诸侯位列前方,早有侍卫呈来大椅,共四人落座,其余八百诸侯众,唯有站立四人身后。 崇侯虎侧头看了看身侧,身形消瘦,穿着好似文人士子一般的姬昌,嗤笑道: “素闻西伯侯治下至仁,与民同乐,于西岐不但威望如日中天,更是享有“西方圣人”之美誉,此番进贡,缘何穿着打扮这般质朴无华?” 闻言,端坐于大椅之上的姬昌缓缓睁开双眸,他捋了捋颌下长须,轻笑道: “北伯侯说笑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吾等皆属商王附庸,本候之治下,岂非王上之治下乎?” 闻言,崇侯虎抖了抖周身黑红蟒袍,他孔武有力的双臂环于胸前,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姬昌,摇头失笑道: “岂敢于西伯侯相提并论,尔之西岐兵多将广,粮草肥沃,可谓兵强马壮,麾下之兵马何止百万,本候不过占据贫瘠之地罢了……” 说着,崇侯虎身躯前倾,嘴角泛起笑意,压低嗓音道: “听闻不久前,曾有百姓见凤落西岐,龙鸣于野,据说此事曾惊动王上,西伯侯,可有此事乎?” 此言一出,西伯侯姬昌原本沉静的脸色猛然一变,他双眸死死的盯着崇侯虎的脸庞,张嘴欲言,却被崇侯虎挥手打断,后者指头敲击着大椅扶手,抬头仰望着天穹,回绝道: “西伯侯不必再言,此中真假详情,稍后自可亲口告知王上,至于王上信或不信,听或不听,便非吾等可知了,简在帝心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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