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老君驻足于瞭望台之上,手中拐杖轻点地面,周身道袍于玄风吹拂中摇摆不定,他眯眼眺望着天外法相大手,不由摇头轻叹道: “妖族虽不再昌盛,然,香火依旧绵延,说甚封宫不问,师妹……终是难以割舍。” “然,律例便是律例,即便圣人出手,强行干预周天秩序,需自食其果。” 言罢,太上老君一步跨出,五指虚握,一柄由玄黄之气,所幻化的长剑,赫然出现在其掌心,他横剑于胸前,双眸玄黄迸射,言出法随。biqubao.com “大赤弥天,令敕七星,斩。” 天外天,娲皇宫,落凤台。 梧桐树下,栖霞石上。 身穿羽衣,肩披彩带,赤脚盘坐于栖霞石之上的女娲道人,忽而身躯一震,她猛然睁开双眸,如远山一般的双眉紧皱,美眸冷厉的俯瞰着天外之下的三清天,气极道: “不过碰碎了些许星辰,尔竟以周天秩序为剑,斩吾人族加身气运!” 冷厉的嗓音清晰的传入太上老君耳畔,这位身形高大的白发道人,只是轻笑一声,嗓音浑厚道: “秩序如此,贫道不过依照周天法度行事罢了。” 此言一出,无论禹余天内坐镇残垣废墟之土的真武道人,还是身居天外天的女娲,二人皆死死望向大赤天。 “大兄……” 唯有太乙救苦天尊,原本沉静的脸庞,露出一丝笑容。 女娲气极冷哼一声,些许加身气运罢了,斩去便斩去了,眼下重中之重乃白泽身家性命。 当法相大手裹挟风火,自天幕云头径直而落。 北方川泽之间,接引道人灿灿金身法相赫然抬起头颅,原本宝相庄严的脸庞,下一刻,便神色蓦然一变,作怒目圆睁状。 便见女娲法相素手忽而悬停千叶金莲之上,她五指张开,继而依次合拢。 接引道人金身虚影惊醒,发觉原本金莲包裹之地,有山川起于平地,有海水翻腾占据四方之极,当天地开合,有星辰闪烁于天穹之上,自身竟身处女娲法相素手掌心。 “造物之能,创世之力!” 不待后者有所动作,女娲便将创生之小天地拉至天外天。 庞大不知几百丈的煌惶法相,矗立于天外天虚空之地,其面庞似被云雾遮掩,身后加持神轮缓缓旋转,金光之盛,比之大日不弱分毫,周身彩带翻飞,将这片虚无之地填满皎洁光辉。 见女娲一语不发,便欲动手破去自身千叶金莲,接引道人虚影忙伸手阻拦,稽首高叫道: “女娲师姐,贫道无意于尔为敌,此番缘何出手擒拿贫道金身法相?” 闻言,女娲道人法相头颅低垂,淡漠的双眸俯瞰着掌心天地,嗓音虽轻,然,传入接引耳畔却恍如九天崩碎。 “尔几次三番算计于妖族,当真以为贫道不知尔内心所想也?” “今日便打碎尔之灵宝,破去尔金身法相,若有计量不满,自可本尊前往天外寻吾。” 言罢,女娲当即不再迟疑,仅心念一动,便将重伤濒死的白泽摄出,继而五指发力,生生将掌心天地捏碎,化作漫天赤色废墟,随手洒于天外。 “女娲,尔欺人太甚!” 北方某处仙家福地之内,接引道人看着掌心破碎的千叶金莲,只觉内心滴血,他骤然抬起头颅,死死望向天穹之上,正欲纵身而去,忽在此时,福地之外,有道人寻觅而来。 接引准提二人对视一眼,前者不由止住身形,脸庞怒意不再,反而笑望向化虹而至的陆压道人。 不待二人开口,陆压道人便一步跨出,他脸色阴沉,直言道: “贫道以道友所述秘法,斩断同妖族因果牵扯,此番已属逍遥身,两位可否告知上古巫妖辛密?” 闻言,准提道人再度同自家大兄对视一眼,见后者怎不可查的颔首,这才轻笑一声颔首道: “自无不可,小友,还请入府一叙。” 北泽。 姜子牙同燃灯道人、四不像两人一兽,被计蒙以龙尾甩至数十万里,辛得燃灯道人以最后一道法力,调用灵宝金盂护住三人肉身,这才所幸未被拍成肉泥,落于一处仙山山脚。 此山巍峨,仙而有名,乃天地所赐,唤作“武夷”。 武夷山东西直去二十万里,将北方泽水同丘陵山川隔离,其上草木郁郁葱葱,却无飞鸟人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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