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元始道人一怔,下一刻便仰天大笑,须发皆张,整座洪荒天幕皆跟随其动作起伏震颤,风雷水火之势更甚。 “落座……不妨吾等二人,同去道友万寿山福地一叙,如何?” 闻言,镇元子脸色不变,他指头轻点身前棋盘,只是缓缓闭上双眸,不再去看。 武夷山之内,不再被圣人所困的赵公明,心念一动,面庞露出明悟之色,他抖了抖手中黑鞭,一步跨出,手腕定海珠旋转,径直朝着姜子牙同四不像飞遁而去。 ““尔……且慢。” 见此情景,元始道人气焰全无,他深吸一口气,天穹异象荡然无存。 果不出其所料,便在天地异样消散的瞬间,手持黑鞭的赵公明果然顿住身形,不再朝着姜子牙飞遁而去,只是其眼中的玩味之意,如看待宰羔羊一般。 强自压下心头盛怒,元始道人一语不发的端坐棋盘一侧,见镇元子捻起棋子,不疾不徐的一颗颗摆弄,欲恢复方才棋局,他冷哼一声,拂袖间,黑白子跳动,自行恢复原位。 见此,镇元子只是轻轻颔首,他伸手开言道: “道友,还请执棋落子。” 闻言,元始道人额头青筋再度蠕动不止,低头扫视了一眼棋局,便伸手捻起白子,随意落于棋盘某处。 镇元子段量着棋盘许久,这才喟然长叹一声,挥手将棋盘散去,起身稽首一礼,言语不乏赞许之意。 “道友果乃此道翘楚,贫道不及也,此局却是贫道落败,既如此,山中之人,自可去留随意。” 此言一出,元始道人竟短暂呆滞,他张了张嘴,迟疑反问道: “尔……此言何意?” 行出几步的镇元子,闻言,回首一愣,他摩挲着下巴呢喃道: “道友何时这般愚钝,贫道所言并未打哑谜,山中飞熊,道友自可带离。” 说着,他缓缓摇头轻叹道: “左右不过棋局而已,道友倘若早早落座执棋,何需贫道以尔门下副教主之身死作帖,奈何。” 言罢,镇元子屈指一弹,那笼罩于武夷山周身的光阴长河,便尽数消散,淡黄屏障也随之破碎,心念一动间,姜子牙连同四不像,皆被其抛入云头,栽落于元始道人脚下。 元始道人只是低头打量了一眼身形狼狈的姜子牙,便感知封神榜、打神鞭,连同三宝玉如意皆无碍,这才吐出一气,然,想到燃灯道人因已而身死,又难免心生愧疚之情…… “绝无可能,贫道中了此人心计也!” 元始道人脸色一变,察觉自身清净琉璃身,竟出现一丝裂缝,他连忙稳住心神,摄来三光神水,以修宝身。 做完一切,元始道人只觉心力交瘁,站立云头,凝视着镇元子远去的背影,嗓音冷厉道: “好好好,镇元子,此间算计,贫道记下了……” 言罢,元始道人冷哼一声,卷起身侧姜子牙同四不像,乘驾九龙沉香辇,朝着昆仑山神行而去。 武夷山之内,见自家师伯驾云而来,赵公明连忙俯身整理道袍,朝着自家师伯躬身一礼,还未开口,却被早已跪拜在地的萧升曹宝二人抢先一步。 “公明,拜见师……” “吾等,拜见济世圣人!” “尔等且起身。” 镇元子轻轻颔首示意三人起身,他一步跨出,落定于武夷山凉亭之内,落座于石椅之上,拂袖间,一方圆桌浮现在其身前。 摄出两件茶盏,亲自填满,朝着圆桌一侧轻推,便见原本虚无之地,红云道人身形蓦然浮现。 “师尊……” 赵公明张了张嘴,许久未曾得见自家师尊,内心却并无半点喜色,反而不着痕迹的后退一步。 见此情景,镇元子轻啜一口杯中茶水,笑而不语,红云道人则斜瞥望来,他冷哼一声,轻喝道: “孽徒,还不速速与吾跪下!” 闻言,赵公明脸色一白,唯有撩袍下跪,继而耳畔便传来狂轰乱炸之言。 “孽徒,尔当真乃孽徒也,同人间一遭,所行之事皆为风花雪月,岂不知居安思危也?” “若非尔师伯推演天机,得算尔此番有此一劫,为师早早下山谋划,尔岂能这般洒脱?” “全无半点成色可言,为师掌观山河,若无尔之师兄时时教导牵制,汝这逆徒,恐早已道心破碎,气煞我也,气煞我也!” 说着,红云道人猛然一声,狠狠捏碎掌心茶盏,下一刻身形消散于凉亭之内,抬腿一脚,便将自家徒儿踢飞万里之遥,嵌于远处山体之内。 做完一切,红云道人依旧余怒未消,他侧头间,见满身金纹的黑虎匍匐在地颤抖不止,他踱步上前,居高临下道: “身为其脚力,见其临渊而行,非但未曾劝阻,反而随同其一并出入风花雪月之地,当罚!” 言罢,红云道人冷哼一声,大袖翻飞间,黑虎硕大的双眸瞳孔收缩,身形倒飞而去,同自家老爷一般,嵌入远山山体之中。 “这……老仙家……” 萧升曹宝二人对视一眼,前者颤声开口,生怕一个言语无忌,便被这尊相处数载的老者拍飞,如此力道,二人恐有陨落之险。 闻言,红云道人长呼一口气,他重新落座于石椅之上,端起茶盏轻啜一口,脸庞露出和蔼的笑容,嗓音温醇道: “尔等二人不必担忧,此人乃本尊首徒,唤作赵公明,弟子有过,吾这师尊自当不吝指教,将其引入正途……”biqubao.com 轻咳一声,红云道人摆了摆手,岔开话题,他放下手中茶盏,端坐笔直,直面二人,开口自曝来历身份。 “不必再称老仙家,本尊红云,添为灵教副教主,方才却是谢过尔等二人出手,搭救吾徒之恩情。” 闻言,萧升曹宝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中,又惊又喜之色,闻红云道人答谢之言,二人连忙摆手口尊不敢。 见二人拒绝自身答谢,红云道人摩挲着下巴,露出了然之色,他侧头看向身旁自家老友,询问之意不言而喻。 正低头品茶的镇元子,感受到自家老友的目光注视,同样放下手中茶盏,抚须轻笑道: “善因得善果,一报还一报,该当如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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