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天阵中。 秦完道人发丝散乱于脑后,他神色癫狂,七窍流血,俯视着下方羽衣道人,如俯瞰蝼蚁一般,全然将生死置之度外,吐出口中鲜血,大喝道: “孔宣,且上前领死!!” “且慢。” 孔宣摆了摆手,伸手探入袖中,摸出金纹葫芦,上刻“天地”二字,他将葫芦托于掌心,往前一递,嗓音浩渺道: “道友,还借法眼一观。” 闻言,秦完手中动作一僵,他皱眉凝视着孔宣掌心葫芦,忽觉天地旋转不止,继而双眼一黑。 当再度睁眼之际,却发觉自身已处一处小天地之内,不由心生悔恨,仰天大吼道: “孔宣,尔乃真小人也!!” “可敢放吾出去,分个生死?!!” 话音方落,便见葫芦天地之内,周天星辰交错,于虚空凝聚出孔宣面容,以日月作眼的孔宣,俯瞰着下方秦完,嗓音惶惶道: “道友,莫要急于赴死,不妨抬眼一观身外之地。” 言出法随,孔宣话音落下之际,葫芦天地四方之极,顿时如水波般荡漾,化作一面长镜。 长镜之中,赫然走出七道身影,正是去而复返的金鳌岛七天君。 “师弟……师弟们怎会去而复返?!!” “绝不会如此,此乃尔之奸计……定然如此,定然如此!” 见秦完疯癫模样,孔宣并未理会,他将葫芦悬挂于腰间,看着神色木然的七人缓缓逼近,他并未理会,反而将目光望向远方某处。 “因是生果,因果一道,果不凡也。” 说着,孔宣一步跨出,身形突兀自原地消散。 大湖中央。 准提道人凝视着平镜内蓦然消散的身形,轻叹一声,将交叉的十指合拢于胸前,座下莲花自转,望向身后某处,微笑道: “阿弥陀佛,孔宣小友,别来无恙乎?” 孔宣双手负后,踏水而行,对于准提的笑问置之不理,他环视大湖四周,不由轻轻颔首,赞叹道: “风景如画,奇花异草,果人间仙境也。” 说着,他踏水而行,缓缓踱步至准提道人身前,继而缓缓落座,平静的双眸直视着后者眼眸,双手放置于双膝之上,嗓音平淡道: “准提,尔几次三番算计于吾,当真不惧死乎?” 闻言,准提道人脸庞依旧笑容不变,他轻笑道: “小友此言何意也?贫道不过见小友天赐慧根,故起惜才之意,诚邀小友入吾佛门罢了,何谈算计一说?” 闻言,孔宣脸色不变,他抬手摩挲着下巴,呢喃道: “如此说来,此前无论那女子道人身死,亦或是此番截教十人围攻,皆出自尔手,对否?” 准提道人笑而不语。 孔宣又问: “尔等便不惧上清圣人震怒,将尔等须弥灵山福地踏平?” 准提道人双眸缓缓闭合,他默念一声佛号,继而缓缓起身,自孔宣身旁擦肩而过。 见此,孔宣目光一凝,伸手将眉心乳白丝线斩断,脸色如罩寒霜。 抖手间,掌心五色神光迸射而出,朝着后者眉心激射而去,却被一条宝树冲刷殆尽。 “小友既无入吾佛门之意,便就此作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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