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提道人身体一僵,脸庞笑容缓缓收敛,他眯眼死死盯着冥河道人,蓦然大笑道: “托道友洪福,未曾寻至圆满,尚差道友手中最为粗壮的一缕紫气,不知道友能否割爱?” “有何不可?贫道留之无用,何不成人之美?” 冥河道人同样大笑不止,许久,这才收敛笑容,目露寒光道: “然,需道友性命相换,这般等价交易,道友以为如何?” “妙论。” 准提道人不置可否的颔首。 此言落定,天地间再无半点回响,不知何处吹来一股肃杀之风,甚是喧嚣。 “吾道是谁,原来是血海之主同火云洞主,瞧贫道这记性,沉睡不过区区百亿载,便忘却见火云洞已不属于尔,此时应当称为灵教,副教主?” 便在众人沉默之际,一声似极为慵懒散漫的嗓音突兀传来,众人抬眼望去,便见天穹之上,一张由星辰之力所化的王座大椅之上,蓦然浮现,紫徽道人十指交叉端坐其上,他俯瞰着下方积怨已久的三人,脸庞笑容不由更甚。 一番言语,不由将冥河同红云二人目光吸引,二人对视一眼,目光中皆有疑惑不解。 感受到二人的目光注视,紫徽道人温文一笑,他缓缓起身,身后星辰王座轰然捏碎,一手负后一手贴在胸前。 “本尊紫徽,乃洪荒周天星主,想必两位道友应当识得。” “紫徽……” 听得“本尊”二字,冥河道人不由脸色一寒,他眯了眯眼,凝视着仿佛性情大变的紫徽道人,此人乃于紫徽星中得道,说来也怪,此人生于周天之间,却从未踏出周天一步,洪荒鲜有此人传闻。 红云道人则笃定的摇了摇头,他抚了抚颌下长须,凿定道: “贫道曾游历周天寰宇,也曾踏足星空,共紫徽道人坐而论道,故而,贫道断言,尔非紫徽道人,究竟何人所化?还不速速撤去法身?” 此言一出,冥河道人看向紫徽道人的目光更加冷厉,即便端坐天幕云头的准提道人,也不由侧了侧身,淡金的双眸上下打量着身穿紫色道袍的中年道人。 闻言,紫徽道人伸手弹了弹头顶道冠,他摩挲着下巴,似在组织一番令众人信任的言语。 忽而,他面露笑容,身后破碎的星辰王座再度凝聚,待重新落座其上,这才以手扶额讥笑道: “贫道此来,非是向尔等辩解什么,信又何妨,不信又如何?吾即是吾。” 言罢,紫徽道人揉了揉手腕,他十指交叉于胸前,淡漠的双眸直勾勾盯着背负双剑的冥河道人。 “久闻血海之主,素来以杀力闻名洪荒,其合道所在,更是那“杀生”二字,不知贫道欲领略一二,这冠绝洪荒的杀力,不知是否有此荣誉?” 闻言,冥河道人双手悄然握住剑柄,继而身形化作猩红流光冲天而去,一步跨入周天星辰之间,有巍峨且狰狞的法相于天地之间骤然腾升,他俯瞰着下方端坐星辰王座之上的紫徽道人,其声之幽寒,仿佛来自十八森罗。 “周天星主,自然有此殊荣,莫说贫道欺尔,便于尔星斗之间为你我二人捉对厮杀之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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