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彩千条霞融云,沉香神木九龙驹。 紫气东来三万里,唯闻车辇不见君。 于紫气弥漫间,九龙沉香辇破空徐徐而来,白鹤二童随侍左右,各持金鞭、尊鼎,世间仙人见此尊驾,无不叩拜行礼,尽显圣人仪仗。 九龙车辇悬停于三圣之前,其上珠帘垂落,被人从内里掀开,元始道人踱步而下,先是朝着老子躬身一礼,口尊大兄,继而转身稽首一礼,笑对接引,道了声道友。 待二人还礼过后,这才望向镇元子,拱手冷哼一声,言语凌厉道: “吾道何人,竟引的大兄同接引道友齐齐现身此地,原来是镇远师弟,自武夷山一别,师弟别来无恙乎?” 闻言,镇元子先是抚须一笑,拱手回了一礼,这才开口道: “劳烦师兄挂怀,身心俱佳矣,无半分不妥。” 看着满面笑容的镇元子,元始道人狭长的双眸不由微眯,他猛然跨前一步,语气咄咄逼人。 “师弟既无忧,不妨趁今日,将尔之灵教门下弟子,截杀吾教副教主一事,做个因果了断。” 闻听此言,镇元子神色不变,他捻动着颌下胡须,目光则游离于老子同接引二人身上,见二人皆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心中当即便有了猜测,故而沉吟开口道: “身入滚滚红尘,生死由天不在己,且木已成舟,师兄待如何?不妨道个章程。” 东海,金鳌岛。 碧水涛涛冲天起,黑云滚滚定无居。 “谨遵师命”而往返的孔宣,此时正踏浪于东海之畔,于大日余晖下,其肩头霞衣迸射九色霞光,将海水渲染的璀璨华丽至极,大有水天一色之景。 他极目远眺着雾霭中,那若隐若现的庞大岛屿一角,伸手轻拍腰间天地葫芦,似自言自语道: “贫道已于此番量劫之中抽身而去,今日便放任道友离去,至于此后如何计量,便是道友自行斟酌之事。” 言罢,孔宣伸出大手,将腰间葫芦打开,一道袍褴褛的道人兀自而现。 神游而归的秦完呆愣愣坐卧于沙滩之上,许久,这才伸出颤抖的大手,拨开额前凌乱的发丝,映入眼帘的,正是再也熟悉不过的金鳌岛。 似是不可置信般,他慌忙起身,四下打量,果不见葫中天地屏障,这才仰天大笑不止,于朗笑声中,单脚踏地而起,身形冲天而去,朝着金鳌岛狠狠砸落而下,如鸟入青天,鱼跃大海。 “师尊……弟子归来矣……” 金鳌岛宫门外,两名持剑而立的截教弟子,似是心有所感一般,齐齐拔出腰间仙兵,飞身而起,大喝道: “大胆!天上何人,胆敢擅闯圣人道场!速速止步!” 话音刚落,见天上仙人非但未曾止步于此,反而气势更盛,看守二人对视一眼,两剑交错,顿时火光冲天,火柱如化蛟龙,冲天而起。 “天绝阵,绞!” 便闻一道淡漠的嗓音响起,那冲天火蛟霎时间荡然无存,不待看守二人面带惊恐的关闭金鳌岛宫门,秦完便已现身宫门外,看向二人呵斥道: “若遇强闯宫门者,先行起阵,再行擒拿,方才吾若出手,尔等二人此时已化飞灰。” 听着耳畔熟悉的嗓音,看着来人熟悉的面容,那看守宫门的两名仙人,非但未曾有所松懈,神色反而更加紧绷,其中一人颤声道: “尔……尔究竟何人?非但闯吾金鳌岛,且化作秦完师兄面容……尔可知,若被吾截教仙人得知,尔必将神形俱灭矣,还……还不速速退去?” 此言一出,秦完脸色更加阴沉,他一步跨出,身形现于二人身侧,左右开弓,将二人打倒在地,嗓音冷厉道: “世间,除吾截教金鳌岛秦完外,谁人还曾精通天绝阵?” 看着对视不语的二人,秦完冷哼一声,自顾自朝着宫门跨步而去。 “道心如此不济,如何做得吾金鳌岛守卫之仙?且自去藏兵殿,告知长耳定光仙,再行派遣,便言秦完交代。” 与此同时,感受到金鳌岛外冲天火蛟的群仙,也在此时持兵而至,见早已“身死道消”的秦完归来,众人无不吃惊,纷纷上前询问,却被秦完一一搪塞,他不敢耽搁,驾云直去蓬莱碧游宫,欲将真相大白于师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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