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倾覆于一瞬之间,然,众生却无所察觉或有所不适,可见圣人伟力,何其奥妙。 通天道人端坐于宝色祥云之上,身位轮转而居东,他锐利的双眸俯瞰着脚下、阵中的元始和接引道人,不由眉头轻蹙,冷厉的双眸扫视了一眼杯外老子,继而收回目光,单脚踏云间,丝丝缕缕的混沌剑气自阵图之中游离而出,霎时间,诛仙剑阵成! 诛仙剑阵中,丝丝缕缕的剑气仿佛无穷尽般凝聚不竭,浩如烟波云海,于碧高剑气云海之内,又有四方通天白玉柱骤然拔高,化作四方白玉平台。 平台沧桑古朴之风甚浓,或雕刻腾云龙虎,或有麒麟含月,或凤展九天,或老龟负碑,形形色色神韵非凡,又有道人以云雾遮面,持各式仙剑,伫剑一方。 见此情景,元始接引二人对视一眼,不敢大意,前者眉心青光迸射,身现诸天庆云,十色祥云涌动,世间万法不侵。 后者双手合十,顶悬佛陀舍利,脑后大日金轮徐徐浮现,身环妄虚苦海,看似疲于招架,却仍有余力。 元始道人置身诸天庆云之间,见剑气云海进不得自身半点,不由暗自长舒一口气,一步踏出,径直落于四处白玉平台其中的一方,这才凝神打量此方天地。 “气虽盛极,却无斩吾身之力……莫不是老师夸大其词也?” 元始道人狭长的双眸望向接引道人,见后者同样面露不解,这才心意微动,于居北平台之上跨出一步。 “铿!” 白玉平台之上,以云雾遮掩面容坐镇北方高大道人,周身金甲碰撞,引得无尽剑气震荡不已,他与元始道人同步而出,持剑横扫,朝着后者拦腰斩去。 凝视着道人持剑横来,元始道人面容不变,他二指虚抬,右臂化作琉璃色,仅屈指一弹那气象恢弘的仙剑便应声而随。 此景之下,元始道人眉头愈发深皱,他疾步后退,身形腾空而起,惊疑不定的打量着白玉平台之上,那手持破碎剑柄的法相道人。 “道友,可曾看得眉目?” 闻言,接引道人微微摇头,五指间摩挲的佛珠熠熠生辉。 “贫道以梦中之道勘察此地,却毫无半点思绪破绽,恍若身陷鸿蒙混沌之间,浑浑噩噩,绝非吾等所见这般平平无奇。” 闻听此言,元始道人身形再度拔高,手中盘古幡聚化亿万毫光,犹如大日坠落长河,璀璨至极,他仰头望向他涛涛剑气云海之上,朗声道: “通天!这便是尔的依仗?!” “此番贫道身入这诛仙剑阵之中,尔又能奈吾如何?!” 接引道人同样将佛珠戴还于手腕,他双手合十,面带笑容道: “诛仙剑阵,不过尔尔!” 嗓音浩渺,青云直上。 端坐剑气云巅的通天道人,俯瞰着阵中二人作态,听着其言语,不屑的嗤笑一声,出言反讽道: “诛仙剑阵威能如何,尔等二人自会知晓,然,昆仑灵山却是泯灭在即,尔等又当如何?” 此言一出,接引道人脸色急剧惨白,他轰然捏碎手腕佛珠,看向通天道人,睚眦欲裂,嘶声道: “通天!尔敢!?” “倘若吾西方灵山地,有丝毫差池,待吾捏碎此阵,定将尔截教屠戮殆尽,受饿鬼之苦难!” “如此,贫道便静候道友佳音。” 通天道人嗤笑一声,于云头端坐的身形逐渐淡化,继而消散无踪。 见此情景,接引道人双目几欲喷火,不敢丝毫迟疑,当即跨出一步,一点金漆自其眉心迸射,转瞬覆盖周身,他爆喝道: “毗卢遮那(既大日如来),阿弥陀佛,随吾破开此方大阵,速回灵山!” 话音落下,有二人身影,自其掌心佛国之内,极乐净土之中徐徐走来,正是接引道人恶尸及自我两尸。 二尸皆双手合十,道了声佛号: “谨遵本尊法旨。” 忽在此时,元始道人挥手阻拦接引去路,他掌心翻转,镜花水月浮于二人身前,镜中正是昆仑所在。 “道友且慢,通天那厮方才所言,不过行那口舌之争,意在恐吓吾等,好令吾等失了方寸,无心破去此阵,道友且看,吾昆仑道场可曾有恙乎?” 岂料,接引道人未曾去看后者掌心镜花水月一眼,他眉头紧锁,言语急切道: “贫道不该将法身带离灵山,师弟区区准圣,如何抵挡……如何抵挡?” 闻言,元始道人面色一寒,抖手捏碎掌心镜花水月,退至一旁,负手而立。 接引道人自语过后,这才猛然抬起头颅,目光死死凝视着元始道人脸庞,一字一顿道: “还请道友出手,助贫道法身脱离此阵……” 见其岿然不动,接引道人面色再度一白,他上前一步疾言厉色道: “元始,吾等而今可谓一损俱损,此番尔若不出助吾,休怪贫道不念及情分!” 岂料元始道人依旧面容不变,他负手于虚空,周身道袍飞舞,眉头颌下长徐飘然,淡然道: “此阵乃魔祖罗睺所创,杀力之大无穷尽也,老师曾言“非四圣不可破”,道友以为,仅凭你我二圣,便可将此阵破去?” 此言一出,接引道人不由身形一软,瘫坐于虚空之间,他仰头望着天穹浩如烟波的剑气云海,嗓音嘶哑道: “当真道不容佛,天不佑吾乎?” 见接引道人佛心紊乱,元始道人心头当即一喜,嘴唇蠕动正欲开口,岂料天地之间忽而传来一声叹息。 “唉……” “道友大慈悲!” “吾截教立教所在,意为众生截取一线生机,所谓天不绝人,圣人亦为“人”,故而今日可为尔留得一线生机。” “贫道于此阵之中,破有一去留之地,只可去其法身,本尊不可遁,道友,还请自便。” 通天道人虚无缥缈的嗓音落下,便见天穹茫茫云海中心处,有一湖海大小旋涡缓缓凝聚,旋涡之中,一巴掌大小生门清晰可见。 “走!” 未有丝毫迟疑,接引道人双掌骤然合十,本尊巍然不动,其身旁左右两侧法身却已化作将束金光冲天而去。 见此情景,元始道人脸色骤变,正欲有所动作,却见诛仙剑阵之内,四方高高悬停的白玉平台蓦然震颤不止,继而传出通天道人,肆意的狂笑之声,似有神人擂鼓不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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