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顾铭诚的眼神出现了瞬间的失焦,他的脚下一软跟着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他又开始头痛了,如同千万根针同时扎进了脑袋。 他扑通一声摔坐在了床尾, 这下可把叶沐雪吓得不轻,这是她第一次目睹顾铭诚犯病的场景。 “铭诚!铭诚你别吓我啊!” 叶沐雪见状紧张的抓住了男人的胳膊。 “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不要!” 终于,顾铭诚忍着剧痛开了口。 他拽住了叶沐雪的胳膊,阻止了她的动作。 叶沐雪跪在顾铭诚的身边,紧紧的捧着他的脑袋。 “你什么都知道了对吧?” 顾铭诚一字一句的把话从自己的牙缝里挤了出来。 一时间,叶沐雪只觉得有一阵委屈涌上了心头。 “老婆......” 一声老婆,让叶沐雪胸腔的委屈化成了无尽的泪水。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当着顾铭诚的面就这么哭了出来。 顾铭诚听到哭声,直接抬起手拭去了女人脸上的泪水。 然而这一举动却让她越哭越凶, 叶沐雪紧紧的抓着顾铭诚礼服的衣襟,汹涌的泪水分分钟打湿了他的衣服。 顾铭诚听着耳边的哭声,眼眶不知不觉的就红了。 瞒的这么辛苦,最后还是被发现了...... 叶沐雪直接圈住了他的上半身,用的力气是之前的好几倍。 “你知道多久了?” 感受到女人滚烫的泪珠,顾铭诚喘着粗气问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叶沐雪吸了吸鼻子,跟着用手擦去了自己脸上的泪水。 然而本就痛苦的顾铭诚却是趁着痛意的发出了一声轻哼。 听这话的口气,就是有人泄了密咯? 过了许久,顾铭诚才慢慢的从疼痛中缓过神来。 叶沐雪蹭了蹭男人的脑袋,像极了一只正在撒娇的小猫。 还好没有失去意识...... 顾铭诚没有动,他好喜欢被叶沐雪这么抱在怀里。 “做手术吧,只有这样才有康复的机会。” “那我也有可能会死。” 就算肿瘤切除了,还有血块呢...... 叶沐雪一听到顾铭诚有这种极端悲观的想法,瞬间抬起了头。 “做了手术,被眷顾的几率就是一半对一半。但如果不做,那死的几率就是百分之百。” 顾铭诚用自己仅存的力气直起了身子,只是他的重心依旧靠在了床上。 “另外还有严重的术后后遗症......” “我不管,我只要你活下来,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几率!” 叶沐雪双手紧紧的捧住了顾铭诚的脸,眼里是难得的强势。 “我可能会变成个傻子,也有可能不记得你,即使是这样的结果,你也愿意接受吗?” 突然叶沐雪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一开始想的明明是让顾铭诚活下来再说,可是一听到他会忘记自己, 她就犹豫了...... “后遗症会把我变得人不人鬼不鬼,我不想变成那样。” 顾铭诚说道。 “你陪我度过最后的时光,等我死后你可以立即带着我的全部身家去寻找真爱。” “你......” 叶沐雪听到这话脸都气绿了,这狗男人把她当什么人了? “我打下的江山足够你包养好几个小白脸的!” 也不知道顾铭诚是出于什么心态才能说出这种话的。 他该不会以为自己很会调节气氛吧? 顾铭诚眼看着叶沐雪变得安静,便趁此机会挣扎的站起了身。 如同之前一样打算随便找件衣服给自己换上。 由于没有力气,他的动作始终很慢...... 叶沐雪此刻的思维是活跃的,既然怎么都不管用, 那就想个办法让顾铭诚主动接受手术! 顾铭诚最渴望亲情,亲情......孩子...... 想着想着叶沐雪的手不自觉的落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拿验孕棒来验一下,如果结果是一条杠那他就手动补上一条。 如果是两条杠那就皆大欢喜! 那天晚上以后到今天正好是两个多礼拜, 或许老天爷是站在她这边的也说不定呢! 这么想着,叶沐雪便按照自己的计划弄来了一只验孕棒。 她躲在卫生间里按照说明书上的指示,一步步的操作着。 在等待结果的过程中,叶沐雪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她的拇指和食指紧紧的捏着手里的验孕棒。 因为太过用力,指尖都跟着泛起了白。 终于......结果出来了! 是......两条杠! 太好了! 得到结果的叶沐雪,满眼兴奋的打开了卫生间的门,正好和虚弱的顾铭诚撞了个正着, 叶沐雪一言不发,只是紧紧的捏着手里的东西。 她是应该直接把验孕棒展示到顾铭诚面前,还是藏在枕头底下等他自己发现? 再三思量之下,叶沐雪还是选择了沉默。 她悄悄的将验孕棒藏在了身后, 或许一个两条杠并不能说明什么。 假孕和早孕都是有可能的,她不能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顾铭诚看着叶沐雪的脸色,眼里充满了探究。 眼前的女人怎么怪怪的? 难道是刚才吓到她了? “那个......我可能要出去一趟,你一个人在家里可以吗?” "你要出去?" 顾铭诚奇怪,他们不是才刚刚从外面回来吗? 况且,这女人连衣服都不换就直接出门了? “我先不跟你说了,约好了时间迟到了不好!” 说着叶沐雪便直接把顾铭诚扔下了。 她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确认, 不然的话...... “夫人。” 顾泽在走廊上看见了叶沐雪,毕恭毕敬的喊出了声。 “阿泽,你来的正好。” 眼看着顾泽出现在自己面前,她便直接拽过了他的胳膊来到了书房。 顾泽被叶沐雪这套动作搞得一头雾水, 他们这是要在家里上演谍战片吗? “你看这个......” 顾泽眼看着叶沐雪从身后拿出了一只形似体温计的东西,上面的两条杠直接让他唇瓣微张。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夫人......” “我怀孕了,但是我不敢确定。” “那你去医院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顾泽拿着手里的验孕棒,总感觉怪怪的。 夫人怀孕的第一时间难道不应该是和顾铭诚一起分享吗? 怎么会来找他...... “我不敢查呀,万一只是假孕现象怎么办?” 说着叶沐雪就露出了一脸苦相。 自己刚才劝人无果,只是抱着侥幸心理验了一下就中了, 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儿! “那你......” “我是这么想的,这个验孕棒就偷偷藏在我的卧室里让顾铭诚自己去发现。” “然后他就会为了孩子,多为自己的身体考虑?” 顾泽重新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了验孕棒上,最后更是直接接过了叶沐雪的话茬。 “对啊!” 叶沐雪的声音忍不住提高了一个八度。 主意是老套了点,架不住它管用啊。 她就不信了,顾铭诚知道自己有后了还能不想活了! 一旁的顾泽不能说这个办法不好,可是他也不能想都不想的就支持, 毕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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