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路之谁与争锋_第44章 事出有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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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刘所长带人走后,大家这才又纷纷聚拢过来,林海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皱着眉头问道:“刚刚是谁报警了吗?”
  “是我报的。”贺远回应道:“田老虎他们一来,我就感觉情况不妙,当时便给镇派出所打了电话,开始的时候,他们借口没有人手不想出警,后来我说,现在事态非常严重,随时可能爆发冲突,如果坐视不管,真要出了人命,那就等着被追究责任吧,老刘听了这才答应马上过来。”
  林海连连点头,用力的握着贺远的手,说道:“谢谢你老贺,多亏你当机立断报警,否则,今天就出大事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林场的副主任了,我不在的时候,所有工作由你全权负责!”
  “真的假的?”贺远还有点不敢相信。
  林海非常严肃的说道:“当然是真的,我有权任命副手,明天就给局里打报告,就这么定了。”
  “林哥,你看我今天的表现,当个保安队长没问题吧?”二肥也挤过来,嬉皮笑脸的说道:“还有,你刚刚那几下太帅了,把田老虎干得满地找牙,顺便也教教我呗,以后他再来捣乱,不用你动手,我就收拾了。”
  “对!大哥,没想到你还是个练家子,干脆,咱们都拜你为师吧?”几个参与打架的年轻人七嘴八舌的嚷道。
  林海把脸一沉,冷冷的说道:“拜我为师?开什么玩笑!你们都是我的活祖宗,我可养不起诸位了,之前的事,大家都没少出力,等过几天,我按劳务费给你们些钱,不敢说是报酬,就算是点心意吧,咱们两不相欠,从此各走各的,你们爱怎么打就怎么打,与林场没有任何关系了。”说完,撇下目瞪口呆的众人,独自朝楼里走去。
  在办公室里坐很久,心情才渐渐平复了下来。
  尽管清楚以暴制暴绝非解决问题的办法,但面对贺老六和田老虎这帮地痞流氓,没点强硬手段也确实不行,所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就是这个道理,从这个角度上说,二肥这帮人暂时还是不可或缺的。
  关键是如何约束和管理,如果不能有效控制,这帮浑小子简直就是颗定时炸弹,指不定惹出啥麻烦来。就像今天,如果造成伤亡,那自己都不是丢官罢职的问题,搞不好要负刑事责任的。
  唉,真是个难题啊,正苦思冥想解决之策,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了几下,他说了声请进,贺远推门走了进来。
  “林主任,我有几句话想说,没打扰你吧?”贺远很客气的道。
  林海连忙说道:“老贺,你搞什么名堂,有啥话就直说呗。”
  贺远点了点头,然后扭头朝外面喊道:“都进来吧。”
  随着话音,二肥和五六个小伙子低着头鱼贯而入,规规矩矩的在屋子里站成一排。
  “林主任,你别看这帮玩意个个人高马大的,其实年龄都不大,最小的才十九,就是群毛孩子。”贺远苦笑着说道:“他们的爹娘都是咱们林场的老职工,九六年买断工龄回家了,不客气的说,这帮小子,都是我看着长大的。”
  老爷岭林场最红火的时候,有正式职工上百人,九六年国有企业改制,大部分被买断工龄下岗了。
  贺远略微停顿了片刻,又继续说道:“说良心话,他们都是些老实孩子,实在是平时被贺老六他们欺负久了,心里憋着口恶气,所以才会闹出今天的事情来,现在也知道错了,在外面央求半天,让我来跟你讲个情,把他们都留下来,没办法,只能厚着脸皮来了,也不知道这张脸值不值钱。”
  林海没吭声,只是默默的注视着面前这帮年轻人,看似面沉似水,其实,心里倒也并没特别生气,只是不愿就这么轻易过去,打算给这帮小子们点教训,以便日后管理。
  见他不吭声,贺远斟酌着说道:“这帮王八犊子从小就在林子里钻来钻去的,对咱们林场非常熟悉,当个业余护林员绰绰有余,而且,他们对你非常佩服,都表示了,以后一定听话,再也不胡闹了。”
  听到这里,林海淡淡笑了下,皱着眉头说道:“态度倒是不错,可谁知道哪天驴脾气又上来,就把自己说过的话都忘个一干二净。”
  “林哥,我以后一定改,啥都听你的,让我干啥我就干啥还不成嘛?”二肥低声嘟囔了句。
  林海白了他一眼:“滚犊子吧,这话要是别人说,没准我还能勉强相信,可你就算了,今天要不是我拦了下,那一棒子抡下去,什么都晚了。我再也不信你的那张嘴了。”
  二肥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沉吟着,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咧嘴苦笑了下。
  “咋的,还不服气呀?我说得有错嘛!”林海问道。
  还没等二肥说话,一旁的贺远接过了话茬。
  “林主任,你就别埋怨他了,有些情况你还不了解,二肥之所以这样是有原因的。”他道。
  林海微微一愣:“什么原因?”
  贺远叹了口气,讲出了事情的原委,林海听罢,这才恍然大悟。
  二肥的父母都曾经是林场的职工,买断工龄之后,就在家里务农,日子倒也过得不错,可三年前的一场飞来横祸,却将这个原本幸福的家庭彻底推向了深渊。
  二肥有个姐姐,与五大三粗的弟弟不同,姐姐生得眉清目秀,性格又好,在城里打工期间认识了个男朋友,两人一起回家,打算在镇子的市场买点水果,不料却碰上了贺老六。
  贺老六那天喝多了,见二肥姐姐年轻漂亮,便出言挑逗,二肥姐姐知道他不好惹,也没说什么,拉着男友便走。贺老六见状,非但没有作罢,反而开始动手动脚,男朋友忍无可忍,于是便发生了口角,并推了贺老六下,后被众人劝开。
  本来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可谁也没想到,当二人骑着新买的摩托车回家的时候,却在半路上遭到了袭击,男朋友重伤致残,而二肥的姐姐则被歹徒强暴。
  由于是在夜里,二肥的姐姐也看不清楚施暴者的模样,只是凭感觉认出其中为首的是田老虎。
  在老爷岭,田老虎是知名人物,那一脸横肉,几乎无人不晓。
  如此恶劣的刑事案件,警方自然介入,当天就将田老虎控制了起来,审了一个多月之后,却又给放了出来。
  抓人,是因为二肥姐姐的指认,而放人,则是因为证据不足。
  事发当时,田老虎有没在现场的证据,而且,警方的检验结果也证明,施暴者并非田老虎本人。如此一来,情况就复杂了,作案者另有其人,至于是谁,那就得进一步侦查了。
  二肥家人得知结果后当然不服,屡次申诉上访,但得到的答复都是案件正在侦查之中。
  由于有越级上访的行为,二肥的父母被有关部门拉近了黑名单,每逢过年过节,当地派出所都要严加看管。
  事发之后,二肥的姐姐不仅身体受到了伤害,精神上也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她性格本来就软弱,眼见男友为自己受伤致残又无处申诉,一时想不开,竟然寻了短见。
  父亲痛失爱女,没多久也突发急病离世,短短半年时间,原本幸福的一家成了这般模样,二肥娘受不了打击,也精神失常了,现在整天疯疯癫癫的,脑子里只有告状一个念头。
  “那到底是不是田老虎干的呢?”林海皱着眉头问道。
  二肥咬牙切齿的说道:“就算不是田老虎糟蹋了我姐,也是他带着人干的,那些年,他们网罗了不少打手,甚至还有邻县的。可警方说了,他们对经常和田老虎在一起的人都做了dna检测,但没有能对上号的,总之就一句话,正在积极侦破中,让我们等待结果。”
  林海听罢,也不免长叹一声。
  表面上看,警方是无可挑剔的。
  田老虎抓了,相关人员也都做了dna检测,但对不上号,总不能随便找一个顶罪呀,至于到底是谁,那线索就太多了,需要时间去梳理和侦查,可不就得等嘛!
  但实际上,是否将田老虎身边所有人都做了检测,才是问题的关键,漏掉那个,很可能就是罪犯。
  可到底谁漏掉了,就只有天知道了。
  难怪二肥情绪激动,这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啊。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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