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很清楚,林业开发区成立之后,随着业务的展开,与贺老六的矛盾冲突会越来越多,根本不存在所谓的相安无事,所以,必须在气势上压倒对方,否则,类似今天的情况仅仅是个开头,以后还指不定闹出什么幺蛾子呢。 当然,他对自己那一脚也很担忧。 当年,教搏击的体育老师曾经非常严肃的告诫过他,千万不要轻易跟别人打架,因为打掉对方两颗牙就算轻伤害,要承担刑事责任,处一年以上、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他的功力,一脚踢掉对方两颗牙齿是很轻松的事,所以,动手之前,务必要三思而行,否则,这身本事非但不能带来荣誉,反而成了通往监狱的介绍信了。 他不清楚那一脚造成了多大伤害,总之是使出了全力,就算力道不比当年,但也够田老虎受的了,而这才是他最担心的。 故意表现得咄咄逼人,其实是想探下虚实,毕竟,今天刘所长的表现有点耐人寻味,这个警容不整、动不动就骂骂咧咧的老警察,似乎与王心莲和二肥口中所描述的有所不同。 事实上,之所以非常爽快答应贺老六,与想和刘所长进一步接触,也是有关系的。 见他作势欲走,刘所长连忙拉了一把,然后笑着道:“事情都过去了,何必那么较真呢?难得糊涂嘛!”m.biqubao.com 林海略微思忖片刻,盯着刘所长道:“刘所,这话别人说可以,你就不成了,因为警察就是个较真的职业呀!” 刘所长轻轻叹了口气:“那也要分什么事,该较真的时候,必须较真,但该糊涂的时候,适当糊涂下,也未尝不可。” “那请问,什么时候该较真,什么时候该糊涂呢?”林海追问道。 刘所长想了想:“比如现在,我认为就可以糊涂下,老六都认错了,相逢一笑泯恩仇嘛!” 林海却摇了摇头:“相逢一笑泯恩仇可以,但总得说句实话吧,拿我当三岁孩子糊弄可不行。”说完,甩开刘所长的手,起身便往门外走去。 贺老六见状,赶紧跳下了炕,连鞋都没顾得上穿,光着脚拦住了他,苦笑着说道:“算了兄弟,我认栽,今天这事都怪我,这回你满意了吧。” 林海看着他:“贺老板,其实,你完全没必要这样的,说实话,我真怀疑你又要给我挖什么坑。” 贺老六拉着他重新坐回到炕上,叹了口气道:“挖什么坑啊,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我是个生意人,生意人讲究的是和气生财,天天打天天闹的,还挣什么钱啊。” “对,老六这句话说得好,生意人就要和气生财。”刘所长说着,将酒杯递给林海,然后大声说道:“来吧,我做个鉴证,你们俩干了这杯酒,之前所有的不愉快就一笔勾销了。” “刘所,我纠正下啊,之前也没什么不愉快,不过是闹着玩而已,对吧?”贺老六笑嘻嘻的说道。 刘所长哈哈笑着道:“对,闹着玩!” 林海见火候差不多了,便也微笑着说道:“好吧,既然刘所长肯出面做鉴证,那这杯酒我必须喝。”说完,一饮而尽。 一杯酒喝下去,气氛顿时融洽了不少。 三个人盘腿坐在炕上,推杯换盏,甩开腮帮子吃了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林海放下筷子,正色说道:“那个田老虎呢?也叫过来呗,既然都一笔勾销了,我也敬他一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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