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月黑风高,道路两边都是黑漆漆的林子,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真要发生个遭遇战,无论吃亏还是占便宜,都是件非常麻烦的事。 调头回去?恐怕不成,几台摩托车往路中间一横,很难冲得过去,还是得往前走,他把牙一咬,猛踩油门,全速行驶,发动机轰鸣声,把夜宿的鸟儿都惊得扑棱棱的飞了起来。 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坑洼不平的路面,车辆的速度根本就上不来,而身后这几台摩托车明显对路况很熟悉,车速丝毫不减,双方距离迅速拉近,马达声都听得一清二楚了。 奶奶的!看来,今天晚上是躲不过去了,林海默默的想,对方人多,必须速战速决,否则,自己非吃大亏不可。正想找个合适的地方停车,然后来个先下手为强,一台摩托车已经追了上来,定睛一看,骑手原来是二肥。 林海不禁松了口气,将车靠边停了,另外两台摩托车也跟了上来,二肥跳下车,将那颗大脑袋探进驾驶室,很认真的看了看,见没有其他人,这才朝他咧嘴一笑。 “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林海问。 二肥憨笑着道:“你走了之后,莲姐不放心,我们几个商量了下,就跟过来了,饭店对面那个卖农具和种子的商店是我舅舅开的,咱们几个就待在里面,真要是有状况,几秒钟之内就能冲进去。” 林海听得心里热乎乎的,他拍了下二肥那厚实的肩膀,说道:“谢谢你了!不过,以后再有这样的情况,提前打个电话,刚刚把我紧张够呛呢!” 二肥把胸脯一挺:“林哥,你要再说谢谢的话,那可就是看不起我们哥几个了。” “好吧,那就不谢了,走,咱们回林场。”他道,说完,转身上车,却发现二肥几个人都原地没动,正眼巴巴的看着他,好像有啥事似的。 “咋的,不打算回去?”他问。 二肥挠了下脑袋,支吾着道:“哥......我饿了。” “你晚上没吃饭呀?”林海问道。 二肥挠了挠头:“吃了,但这会又饿了,我估摸着,要是弄点烧烤,再来两瓶啤酒,那就差不多了。” 林海哭笑不得:“这荒山野岭的,上哪弄烧烤去呀?” 二肥嘿嘿笑着道:“那你就不用管了,就说答应不答应吧。” 林海无奈,从兜里掏出二百块钱,问道:“好吧,这些钱够不够?” 二肥像是生怕他反悔似的,立刻将钱接了去,然后对身边的人说道:“看见了吧,林哥就是敞亮,快去取串儿吧。” 那人接过钱,调转车头,一阵风似的往镇子里开去。二肥则给王心莲打了个电话,说是马上就回,让提前准备炭火,回去之后好烤肉串。 不大一会,取肉串的人也回来了,大家这才欢天喜地的往林场开去。 回到了林场,王心莲早就把炭火准备好了,二肥等人把肉串又重新烤了烤,打开啤酒,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王心莲忙前忙后的伺候着,林海则转身上楼,回到自己屋里,拿出手机,略微思忖片刻,拨通了刘所长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便被接了起来。 “回林场了?”听筒里传来刘所长的声音。 “是的,刚到。”林海说道。 刘所长沉默片刻,缓缓的道:“二肥跟我儿子是同学,从小就调皮捣蛋的,但这小子本质不错,能跟着你挺好,不然的话,再这么混下去,难免要走歪路。” 这句话有点莫名其妙,林海不免愣了下。 刘所长继续说道:“今天晚上,他们几个小子偷偷躲在种子商店,这么做就对了,跟贺老六打交道,就得多个心眼。” “你都知道了?”林海诧异的问。 刘所长哼了声:“我在老爷岭当了大半辈子警察,跑过只耗子,都知道是哪个洞里钻出来的,他们那点小伎俩,还能瞒得住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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