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之安的这番话,顿时引爆了全场,大家的热情几乎要把破败的关帝庙点燃了。 “多亏郭老和几位专家了,没有你们慧眼识珠,如此文化瑰宝就真湮没于荒草之中了。”陈永锋感慨的道。 郭之安连连摆手:“别这么说,真正应该感谢的是那位张先生,我问过刘教授,此人确实曾经在省城大学历史系教书,只是二人年纪相差太大,并没什么接触而已。不知何故,流落至此,在如此贫穷和恶劣的条件下,还能让知识发挥力量,实在是我辈的楷模啊,这种甘于奉献的精神,值得大力宣传。” 陈永锋听罢连连点头。转身对一直跟在身边的李长军说道:“长军啊,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与电视台的同志配合好,尽快把专题片制作出来,争取近期播出,另外,通知日报和晚报,让他们派记者来采访,咱们来个全方位的报道。” 李长军边听边在笔记本上做记录,然后立刻就去布置了。 所有人都聚拢在郭之安和几位专家身边,七嘴八舌的又问了许多问题,王忠田和老爷岭镇的几位领导,甚至都在研究修缮重建的相关事宜了。 林海却没有凑这个热闹,他的心里沉甸甸的,也说不出个滋味,站在张大鼻子住了将近十年的房间门前,盯着那铺小炕,不由得感慨万千。 乡里、县里、市里乃至省里,张老师奔走呼号了多年,却始无人理睬,可著名专家的一番高谈阔论,转眼之间,残垣断壁摇身一变就成了历史文化瑰宝,引来众多领导和媒体的关注,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悲哀。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这件事有点诡异的成分,但又说不出什么来,于是只好置身局外,冷眼旁观了。 “想什么呢?”身后突然传来杨怀远的声音。 他转过身,微笑着道:“杨书记,我没想什么,主要是插不上话,就只能溜边儿了。” 杨怀远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笑着的道:“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县里的很多人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林场主任这个职位,恐怕要挤破脑袋的,还未必能轮得上你呢。” 林海想了想:“我能想象得出来,当初有多拒绝,现在就有多后悔,其中应该以徐科长最甚,估计晚上觉都睡不着。” 他很少在杨怀远面前提及与徐广涛之间的矛盾,今天也是一时兴起,便脱口而出了。 杨怀远若有所思的道:“如此念念不忘,看来,你们俩人之间的矛盾一直没有化解啊。我倒是觉得,你的胸襟应该再宽广一些。” 以前每逢遇到这种话题,杨怀远一般都是避而不谈,今天竟然接着话茬聊了下来,林海见状,胆子也大了,轻轻叹了口气道:“杨书记,您是不清楚他都做了些什么,如果要清楚的话,恐怕就未必这么说了。” 杨怀远淡淡一笑:“你太小看我了,身为县委书记,要是连身边的人都不了解,那还如何领导全县的工作呢?广涛这个同志吧,缺点和优点同样非常突出,心胸狭隘不说,而且还有些贪婪,但办事能力超强,做起事来井井有条,是个可以独当一面的人才。”biqubao.com 林海没想到,才来了半年多的杨怀远对徐广涛的评价如此准确到位,心中不由得暗暗赞叹。 杨怀远则继续说道:“至于你们俩之间的事嘛,我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无非就是各种阴招和损招呗,不过看起来,他似乎也没占到什么便宜,这就叫时也运也,你的运气来了,谁都挡不住。” 林海苦笑,正打算把蕨菜被投毒的事详细汇报下,不料杨怀远却挥手制止了他,然后用很严肃的口气说道:“无论你在什么职位,都会有这样的人存在,职务越高,对手越强,招数更绝更狠,但要记住一句话,小成功靠朋友,大成功靠对手,所以,你得学会培养对手,懂吗?” 培养对手......林海头一次听到这个概念,不禁微微一愣。 杨怀远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所以,你必须要学会培养对手,因为只有你亲自培养出来的对手,才好掌控呀!总比斜刺里杀出来一个,压根不知底细要好对付得多!这是我最近才悟出来的,可惜有点晚了,你还年轻,但愿能对今后的发展有所帮助。” “怀远!”陈永锋在那边喊道。 杨怀远答应一声,连忙转身走了过去,林海没有动,他默默的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166/6926386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