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怀远听罢,略微思忖片刻,很认真的说道:“所谓妥协,不过是有条件的让步罢了,并不意味着放弃,所以,你的担心是多余的,发生这种事情,应该第一时间向我汇报,而不是自己寻求解决办法。” 林海默默的点了点头。 杨怀远深深吸了口气,在他身边坐下,意味深长的说道:“遇到问题,能自己想办法,有主见,这是好事,但凡事都有两面性,有主见的反面就是自以为是,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就是这样的,把李副市长牵扯进来,看似聪明,其实是一步险棋,矛盾本来在可控的范围之内,但她的加入,让这其中的关系变得有些微妙了。” 林海连连点头,可心里却颇不以为然。 杨怀远似乎能看破了他的小心思,淡淡一笑道:“咱们黄岭不简单啊,江山代有能人出,区区一个小县城,却在东辽政坛占有相当的地位,圈子很硬的。” 中国人向来讲究圈子,文化圈、体育圈、演艺圈,不同的人群,有不同的圈子。 官员也有官员的圈子。 在东辽的干部队伍中,市长乔万里、政法委书记白晓光,都是从黄岭走出去的,再加上去年升任东辽市委专职副书记的徐广海,几乎占据了市委常委的半壁江山。在这几位大员的身边,自然聚集着众多以同乡同学为纽带的人员,被统称为黄岭系。 这两年,黄岭系的势力日渐壮大,在东辽政界颇有话语权,据说乔万里很快调任省委担任要职,如果成真的话,黄岭系等于又升了一格。 林海对此当然是了解的,他想了想,低声问道:“您的意思是,尽管李副市长公开表态了,但我的这个位置,仍旧可能坐不稳,是嘛?” 杨怀远淡淡的笑了下。沉吟良久,最后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说道:“不要考虑这些了,该来的,早晚会来,做好准备,全力应对就是了。李副市长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既然你把火引到了她的身上,那就静观其变吧。” 他默默的点了点头,见杨怀远看了眼手表,于是连忙站了起来。 “今天就到这儿吧,回去先休息,对了,告诉你个好消息,中夏集团项目委员会今天正式给县里打电话,提出要在老爷岭投资建设旅游景区,具体谈判后天展开,这笔功劳,绝对是应该记在你头上的。”杨怀远说道。 林海笑着道:“我哪有什么功劳,都是在您的英明领导下,才取得的。” “少跟我耍贫嘴!”杨怀远嗔道:“赶紧滚蛋!” 出了杨怀远的办公室,林海的心情很好,快步下楼,刚走到自己的车前,却听身后有人喊道:“林主任。” 他回头一看,发现正是前天夜里在孙国选家的那个年轻小伙子,于是便停下脚步。 “我等您半天了。”小伙子笑着道:“孙局说,请您去兰湖酒店客房稍坐。” “现在嘛?”林海多少显得有些迟疑。 “是的,孙局让您出来之后马上就去。”小伙子虽然面带微笑,但语气却不容置疑。 妈的,宰相家奴七品官啊,孙四哥的一个跑腿的,说话都这么牛逼,林海默默的想。 “好吧,我这就过去。”林海说道。 “您把我也捎上吧,不然我还的叫出租车。”小伙子微笑着说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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