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些犹豫,但林海很清楚,他现在没有左右逢源的本钱,只能选择一头,吃亏也好,占便宜也罢,必须坚持到底,在两边摇摆不定,最后的结果就是同时被两边抛弃。 接下来的二十多小时里,他始终让自己处于一种高度的忙碌状态,尽量不去想可能面临的后果,尽管如此,可当预定时间临近之际,他还是不自觉的有些紧张。 约定的时间终于到了,林海反而放松了下来,该来的,早晚都要来的,他这样对自己说道,此时此刻,我只能做被动的等待,这种等待也是个较量的过程,最终谁胜谁负,还是要看双方背后的实力。 他想给李慧打个电话,顺便探探口风,但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放弃了。 之后的几天,一切风平浪静,孙国选那边没有任何行动,林海悬着的那颗心也渐渐放下了。 二肥出院了,他本来打算开车去接,但正赶上这两天采伐任务比较繁重,实在无法脱身,于是便让王心莲雇了台出租车,从省城直接返回了老爷岭。 当天晚上,林海特意在镇上的饭店摆了一桌,为这个可爱的小兄弟接风洗尘外加压惊。 做了个大手术,又在医院躺了十多天,二肥掉了将近三十斤称,脸色也略显苍白,但这一切却并不影响这小子的精神头,一见面便嚷着要喝酒吃肉,还说这两天在医院吃得太清淡,简直跟出家当和尚差不多了。 王心莲也不说什么,只是抿着嘴浅笑。 肉菜肯定少不了,但酒是绝对不能喝的,二肥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大家最近都挺累的,难得有这么个放松的机会,自然非常高兴,这顿饭一直吃到了晚上九点多才算告一段落。 林海亲自驾车把二肥和王心莲送回了村子,二肥妈本来疯疯癫癫的,二肥出事之后,情况便更糟糕了,整天呆呆的坐在炕上,连话也不说一句,幸亏有左邻右舍给送口吃的,否则,这么多天下来,饿也饿死了。 突然见儿子回来了,老太太浑浊的双眼顿时清澈了许多,喊了声二肥便扑了过来,抱着儿子嚎啕大哭,王心莲眼窝本来就浅,更看不得这场景,也跟着抹了好一阵眼泪。哭了一阵,老太太突然起身下了炕,张罗着要给儿子做饭,这举动把二肥都给吓了一跳。 自从家里出事之后,老太太便一直犯糊涂,有时候连生活都无法自理,更不用说照顾儿子了,没想到今天却主动要烧菜做饭,简直是太意外了。biqubao.com “没准婶子的病从此就彻底好了呢。”王心莲低声对林海说道。 “但愿如此吧。”林海也道。 说要烧菜做饭,可这么多年,家里早就盆朝天碗朝地了,连油盐酱醋都没有,这么晚了,也没地方买去,王心莲只好跑回自己家里取了些,又帮着收拾,这种活儿,林海也插不上手,在旁边傻站着又有点碍事,王心莲见了,便让他先回家歇着。 他只好答应,把车开回王心莲的家,停好之后,打开后备箱,将王心莲的旅行包拿了出来。 旅行包塞得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啥东西。进了屋,他随手打开看了眼,见最上面是套女人的内衣,心中不禁暗笑,看来,王心莲没少买衣服呀,他上次就给转了五千块钱,说起来,也买不了什么高档货,估计是批发市场买的便宜货吧。 往下又翻了下,果然如此,一大堆百十来块钱的衣服裙子和几条做工很粗糙的牛仔裤,拿在手里,满满的廉价感。 可再往下看去,不禁微微一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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