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海刚起床,还没来得及洗漱,王心莲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接起来才知道,二肥的母亲今天凌晨去世了。医生说,应该是急性脑出血,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没救了。 自从家中遭遇变故之后,老太太一直犯糊涂,这才清醒过来没几天,就突然撒手人寰,林海听罢,也不免唏嘘不已。二肥则更惨,原本幸福美满的一家人,被田老虎和贺老六硬生生给祸害成了这样,现在唯一的亲人也离他而去,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从此孤苦伶仃,听着都令人心酸。 王心莲问他能否回来帮忙料理丧事,毕竟,在村民心目中,林海是正经八百的国家干部,属于领导序列的,如果能回来帮忙张罗,二肥的脸上也有光。 他很无奈,只好托王心莲转告二肥,这几天实在太忙,等老人烧头七的时候,估计能有时间回去,眼下就只能让贺远和老高多帮忙了。 王心莲听罢,虽然有些遗憾,但也知道他最近挺忙的,便只能答应了。 他略微想了想,又说等忙过这一段,就张罗结婚的事,王心莲听了,情绪渐渐好了起来,又聊了十多分钟,仍旧是依依不舍,没完没了的叮嘱他注意休息,不要太累了等等。 这种甜蜜的啰嗦,自然是很受用的,但碍于时间有限,林海只好催促王心莲长话短说。 “等二肥妈的事处理利索了,我想去县里住几天,行吗?”王心莲怯怯的问。 林海一笑:“那有什么不行的,就是我恐怕没时间陪你。” “我又不是三岁孩子,还用你陪着呀,我是想.....”王心莲支支吾吾的说道:“我想上医院做个检查。” 林海一愣:“怎么了,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也不是不舒服,就是.....就是.....我大姨妈现在也没来,估计可能是有了。”王心莲喃喃的说道。 “你怀孕了?”林海差点蹦了起来:“确定吗?” “就是因为不确定,所以才想去医院查一下呀。”王心莲笑着道:“其实,上次咱俩通话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但没敢告诉你。” “你个败家娘们,这是好事啊,为啥不敢告诉我的呀!”林海笑着道:“有了很正常嘛,你这靶心,我这枪法,必须一枪一个准儿啊。” 王心莲呵呵的笑了:“我第一次怀孕,也没经验,心里没底嘛,万一要是弄错了,你空欢喜一场,还不得埋怨我。” 林海想了想:“算了,你别等着二肥妈的事处理完了,我这就给老高打电话,让他今天就把你送到县里来。” “不,老太太从小就疼我,待我跟亲闺女差不多,现在人没了,我必须送她最后一程的。再说,二肥现在完全是懵的状态,有我在,还能把他拿个主意什么的。要是我也走了,他自己就更晕头转向了。”王心莲坚决的道。 林海想了想,也只能如此了,于是叮嘱道:“那你可得注意身体,别累着了,万一我儿子有个啥事,可饶不了你。” 王心莲吃吃的笑着道:“我没那么娇贵,再说,你咋知道是儿子呢?万一是女儿呢。” “女儿就更要注意了!总之一句话,从现在开始,你无论做啥,都要提前过下脑子,千万别弄悬的,勤给我打电话,早请示晚汇报,绝对不可以出现私自行动的情况,记住了嘛!” “记住了。”王心莲笑着道。 放下电话,林海心花怒放,感觉阴沉沉的天都好像晴朗了许多。 单了这么多年,生活突然变得如此绚烂,冷不丁的他都有点不适应了,连走起路来,都感觉脚下轻飘飘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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