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怀远久历官场,对各种局面自然驾轻就熟,他转向王忠田,笑着问道:“忠田啊,从打进屋,你就大呼小叫的,跟中了五百万似的,到底啥事值得你这么高兴啊?” 王忠田撇了撇嘴:“这事,比中五百万更值得高兴,刚刚那个霍总来了,说已经得到集团方面的明确通知,下午谈判继续进行,对我方提出的条件,表示可以商量。说白了,就是想讨价还价呗,如果咱们能绷住一口气,就算是搂着了。” 杨怀远听罢,先是微微一愣,随即正色道:“这么苛刻的条件,中夏都答应谈了?你没搞错吧?” “怎么可能搞错呢,霍总说了,常总正在和董事长通电话,一会就能下来。”王忠田说道:“我原本以为,你把林海推在前面,是想拿他当挡箭牌,可万万没想到,居然还安排了这一手,实在是高明,这小子要级别没级别,要资历没资历,妥妥的愣头青一个,胡搅蛮缠,横冲直撞,我是土匪我怕谁!一顿乱拳砸出好几个亿来啊。” 话说到这里,杨怀远已经明白了八九分,心中大喜,可表面上去不动声色,只是笑而不语,一旁的林海则赶紧接过了话茬。 “是的,就是这个路数,杨书记早就料定,中夏之所以选择我们这个小破县城,肯定是有深层次原因的,虽然暂时搞不清楚到底为什么,但我们完全可以利用他们急于促成项目的心理,狠狠敲一笔,成,则皆大欢喜,不成,咱们也没什么损失嘛。所以,才给我布置了这么个任务,说实在的,我这心里一直为自己捏着把汗呢,万一要是真因为我漫天要价,把项目给搅黄了,那岂不成了黄岭经济腾飞的罪人。” “罪人谈不上,但挨收拾是肯定的!”王忠田笑着道:“你小子有点胆气,换成一般人,还未必敢接受这个任务呢。” 林海嘿嘿一笑:“不接也不成啊,杨书记说了,不接这个任务,就一辈子在老爷岭待着吧。” 王忠田听罢,哈哈笑着道:“这招用在你小子身上是最管用的了,真要在老爷岭扎根,连个媳妇你都娶不到。” “好了,先不聊了,中夏方面没有正式答复,咱们别高兴得太早,还是稍安勿躁吧。”一旁的杨怀远慢条斯理的插了句。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突然开了,常静茹款款的走了进来,先是看了林海一眼。 二人的目光短暂的交汇了下,便立刻分开了。 “你好,常总,汇报得怎么样,姚董事长有什么指示?”杨怀远笑着说道,并快步迎了上去。 常静茹则郑重其事的说道:“是这样的,我刚刚把你方对投资方案的修改意见向董事长做了汇报,董事长的意思是,还可以进一步接触,不怕条件高,只怕没诚意,只要与中夏能获得的利益成正比,再高的条件,都是可以谈的。” “董事长真是雄才大略啊,这份气魄,一般人根本无法匹敌。”杨怀远赞道。 常静茹却再次将目光看向林海,微笑着说道:“董事长还说,他做了这么多年生意,第一次遇到个敢拦路抢劫的公务员,让我请他吃顿大餐,表示下敬意。” 杨怀远和王忠田听罢,互相看了眼,都是会心一笑,大家见状,也都向林海投来钦佩和羡慕的目光。 只有两个人的表情很复杂。 徐广涛面色铁青,两条眉毛拧成了个疙瘩,霍雨田则显得心事重重,站在常静茹身后,始终连头都没抬一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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