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 林海的手机哇哇的响了起来,他看了眼,发现是常静茹的来电,于是故意没立刻接,而是让电话响了阵,这才接了起来。 “林海,你什么意思?”常静茹的声音虽然不高,但是明显是在质问。 “我没什么意思啊,你是什么意思?”林海不紧不慢的回了句。 常静茹哼了声:“董事长马上就要到了,你们的人呢?难不成压根就没汇报。” “开啥玩笑,这么重要的事,我当然汇报了呀。”林海说道。 “既然汇报了,为啥连个迎候的人都没有你,你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呀。”常静茹问。 林海做恍然大悟之状:“哦,你说得是欢迎仪式呀,是这样的,昨天杨书记和王县长亲自主持会议,针对如何欢迎姚董事长的事进行的热烈讨论,按照省政府颁布的关于政务和商务接待标准的规定,我们经过反复研究......”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常静茹打断了:“你少耍贫嘴,别说那些没用的,直接说结果。” “这必须得说呀,县委县政法的任何决策,必须遵照省市的相关规定,不能乱来的呀。”林海笑着道:“最后决定就是,一切从简,欢迎仪式在县政府会议室举行。” 常静茹愣了片刻,忽然笑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都是你的主意吧?” 林海想了想:“不能这么说,我个人是很渺小,这都是大家集思广益,共同研究的结果。” “我发现吧,你还真是可造之材,悟性很强,胆子也大,有点东北土匪的基因。” 林海却一本正经:“胡说,我是公务员,是人民公仆,怎么到了你嘴里,总跟土匪扯到一起了呢,常总,我代表黄岭县委县政府对你的这番言论提出强烈抗议,希望你注意自己的言辞。” 常静茹咯咯的笑了:“对你的抗议,我表示理解和同情,并感到深深的不安,同时也忠告你,不要过分解读和断章取义,要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政治解决双方的纠纷。” 两人一唱一和,气氛倒也轻松。 林海能感觉到,常静茹的心情不错,想来,整个局势正按照她预想的模式发展,于是便压低声音问道:“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不方便。”常静茹直截了当的道。 林海叹了口气:“咋的,非得晚上去你房间说,才叫方便?” “对不起,从现在开始,晚上来我房间也不方便了。”常静茹缓缓说道:“董事长来了,我必须保持沉默,剩下的戏,就全靠你自己了,原本还有点担心,怕你挑不起这么重的担子,可现在看来,担心是多余的,你比我想象得要聪明得多,也难对付得多。” “也就是说,我可以自由发挥咯?”林海问, 常静茹想了想:“差不多吧,这要看董事长是否给你自由发挥的空间。好了,不说了,董事长马上就要到了。”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林海不禁踌躇满志。 区区一个县城小吏,居然有机会和亿万富豪姚启超面对面谈判,真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啊,看来,这出戏的高潮马上就要到来了。 其实,不论谈成什么结果,我都已经是超水平发挥了,注定要在黄岭历史上留下一段传奇!至少够吹个十年八年牛逼的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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