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能谈到这个程度,早就远远超出了林海当初的预想,无论从哪个角度上说,都已经算是巨大成功了。当然,如果豁出脸皮,继续耍臭无赖,估计还能有所收获,但他却不想那么干了。 风头出得差不多了,如果再折腾下去,即便能为黄岭争取到更多的利益,但自己的处境恐怕就不妙了。 鹤立鸡群固然牛逼,但关键是,鸡凭什么允许自己的队伍中混入一只鹤呢? 这样想着,于是叹了口气道:“好吧,你稍等几分钟,我得请示下。” 霍雨田笑着点了点头,他则起身出了房间,在休息室里拨通了杨怀远的手机。 “您好,杨书记,出了点意外。”电话接通之后,他故意卖了个关子。 杨怀远明显很紧张:“怎么了,难道中夏方面又变卦了?” “那倒不是,关键是我对局势的判断有误,刚开了个头,他们就拍板定下来了,条件是每年从冰雪基地的纯利润中留下百分之十,还有县医院的改扩建工程......” 其实,这一切都是按照杨怀远和王忠田制定的谈判方案来的,但他还是主动把责任揽在了自己身上。 话还没等说完,便被杨怀远打断了:“中夏方面真的答应签约了?” “是啊,明天开始起草合同,双方审阅无异议后,就可以正式签约了。”他有些懊恼的道:“对不起,杨书记,我的任务完成得不好,辜负了您和忠田县长的信任。” “没有没有,你的任务完成得相当好,我非常满意!”杨怀远笑着说道,说完之后,似乎还有点不大相信,又喃喃的道:“这也太夸张了吧,才不到两个小时,就定下来了?” “是的,确实有点夸张,据霍雨田说,就这速度,他们还挨了姚启超的批评呢!”林海笑着道。 杨怀远略微沉吟片刻,说道:“这样吧,我立刻返回黄岭做签约前的准备工作,另外,把广涛和老刘给你派过来,他们俩都是学经济法的,搞合同这块比较在行,另外,招商局的小田也很有经验,能帮得上你,至于其他人嘛,你看着安排吧。” 放下电话,林海长长出了口气。 折腾了这么久,一波三折,总算是尘埃落定了。 这或许真的可能成为我人生路上的一个转折点,毕竟,从现在开始,我再也不是被边缘化的林场主任,在黄岭的政治舞台上,拥有了一席之地。 至于以后的发展嘛,用姚启超的话说,是在时代的巨浪中弄潮,还是被卷入洪流,当个可怜的溺水者,那就看自己的能耐和造化了。 回到谈判现场,把结果一公布,掌声和欢呼声顿时响了起来,双方人员都纷纷起身握手拥抱,场面很是融洽。 霍雨田则悄悄将他拉到一旁,说李长军就在中夏总部,并透露了另外一个重要消息。 李长军很快将辞去东辽市委宣传部的工作,出任黄岭冰雪基地项目的总负责人,未来更有可能担任董事局秘书,正式进入中夏集团的管理层。 “我和高诚商量过了,今天晚上大家都有空,要不咱们聚一聚?”霍雨田低声问道。 “我恐怕不成......”他沉吟着道:“要不,咱们约明天吧。” 霍雨田听罢,连忙出去打了圈电话,然后转回来,笑吟吟的说道:“就这么定了,李哥说了,明天你要再没空,朋友就不处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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