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电话,林海深深的吸了口气。 考验自己能力的时刻到来了,从现在起,必须瞪圆眼睛,半点也不能松懈,否则,刚刚起步的仕途,很可能就此划上句号! 肩膀上突然被人拍了下,扭头一看,原来是方秉乾站在身后。 “老弟,本以为你是个书生,可没想到,关键时刻却是个独当一面的将首!来的路上,我还在想,李副市长也是乱了阵脚,把你派来,除了添乱,根本不会起什么作用的,所以,才在你面前卖弄所谓的十字箴言,现在看来,我是有眼不识泰山,实在滑稽可笑啊。” 关于书生和将首的典故,是出自明末大将袁崇焕之口,袁在双岛诛杀了不听话的总兵毛文龙后,留下了这句名垂青史的话:你以为我是个书生,可本部院偏偏是个将首! 寥寥数语,将袁崇焕的孤傲和狂放展现得淋漓尽致,方秉乾现在套用在林海身上,足以可见他内心钦佩之情。 林海却嘿嘿一笑。 “方秘书长,我可担不起这么高的评价,再说,您的十字箴言,看似浅显,但实则蕴含着深奥的道理,堪称官场的经典格言,是可以终生受益的。” 方秉乾摇了摇头:“不,你和我,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将来也注定要走两条完全不同的路,我那套理论仅仅适用于平庸之辈,在你身上绝对不适用,听听而已,千万别当回事。” 文化人要是吹捧起来,也挺肉麻的,林海哭笑不得,只好说道:“先不聊了,还是赶紧应付徐广海主任吧,把这位爷搞定了,咱们在互相吹捧不迟。” “已经被你搞定了呀。”方秉乾笑着说道。 林海一愣,抬头望去,果然发现那台黑色奥迪车早就不知去向了,不由得吃了一惊。 “啥时候走的啊?”他问。 “你打电话的那阵,他就走了,估计是跟胡书记通话之后,被撅了回来,自己感觉没面子,于是连个招呼都没打,便灰溜溜的走了。不过,他可不是善男信女啊,日后你要多加小心。”方秉乾低声说道。 林海想了想,淡淡一笑道:“无所谓的,人家嘴大,我嘴小,真要看我不顺眼,再加小心也没用。” 方秉乾眼珠转了转:“也是,有李副市长给你做后盾,他也奈何不了你什么。” “对了,咱俩还是赶紧行动吧,你和周海丰谈,我去对付丁兆阳,说啥也要把他们俩摁在一起,先把眼下这场混乱平息下去再说。”林海说道。 方秉乾点了点头,两人简单研究了下方案,便分头行动了。 林海在两名警员的陪同下,走到了丁兆阳面前。 或许是连喊带叫、张牙舞爪了好几个小时,体力有点透支了,丁兆阳盘腿坐在奔驰车顶,耷拉着脑袋,看上去有些疲惫,林海走过来,他甚至连头都没有抬。 “丁总,你好啊。”他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丁兆阳缓缓抬起头,上下打量着林海,目光有些茫然。 “这么快就忘了呀?上次在省城......”林海给提了醒。 丁兆阳这才想起来了,他缓缓的坐直了身子,冷冷的道:“是李慧派你来的。” 林海想了想:“可以这么说。” “没你什么事,让她来见我。”丁兆阳冷冷的说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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