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曙光似笑非笑地说道:“这不是可不可能的问题,而是丁兆阳亲口说的。” 林海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反问了句:“丁兆阳亲口和您说的?” 黄曙光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冷冷地道:“当然不是,是他亲口对纪委办案人员说的。” 林海依旧很平静:“那您又是怎么知道的呢?难不成是纪委办案人员透露给您的?” 黄曙光把身子往后靠了靠,双手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海,半晌,忽然呵呵地笑了。 “当然不是,我能掐会算,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林海想了想:“您可能掐算得不够准,我建议您再算一次,估计结论就完全不一样了。” “我看可以,这个提议挺棒的。”孙国林连忙打了个圆场,说完,端起了酒杯,大声说道:“来,咱们这酒喝得可有点慢啊,我提一个。” 黄立坚听罢,也连忙举起了酒杯,一旁的王心莲虽然没喝酒,但也把饮料端了起来。 可林海和黄曙光却没有动。 王心莲见状,看了眼林海,有点不知所措。 就这样足足僵持了一分钟,黄曙光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小林啊,我今天之所以请你来,是诚心实意想和你交个朋友的,但是,你好像不怎么想给面子啊。” 林海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别看黄曙光今天客客气气地把他请过来,但并不意味着他具备了与人家同桌共饮的实力,更不代表他从此就成了这个圈子的一员。 在这场较量中,李慧显得形单影只,用她的话说,身边连个亲信都没有,可黄曙光这边却旌旗招展,阵容齐整,如果从这个角度上说,李慧早就应该被踢出局了。 可结果却是,看似弱小的李慧,非但没有出局,反而在一年半之前,从副市长晋升为常务副市长,别小看这一步,在体制内,这是非常关键的一步,多少领导干部,穷其一生,也迈不过这个门槛。 常务副市长干了没多久,随着乔万里的突然辞职,李慧又被省委任命为代理市长,一路高歌猛进。反观黄曙光,作为资历最老的副市长,除了在行政级别上被提为正厅之外,却始终被李慧压了半头。 而这恰恰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这说明,李慧的背后是有神秘力量支撑的,而这股力量的强大是足以抵消黄曙光所谓的优势。由此可以得出这样一个结论,谁胜谁负,现在还不好说呢! 所以,他选择坚定不移地站在李慧一边,更何况,这个美女领导还刚刚与他有过鱼水之欢,仅凭这点,他也不可能轻易调转枪口,去帮面前这拨人啊。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慢条斯理地说道:“我是什么身份,哪里敢不给您的面子呢?只不过您刚刚的问题,我实在无法回答呀,我确实送丁兆阳了,但从旗云大厦到市委,满打满算也不过十多分钟的车程,好像也说不了什么吧,另外,丁兆阳与我素昧平生,凭啥把那么重要的事告诉我呢?” 黄曙光冷冷地道:“十多分钟足够了,老丁是个聪明人,深知自己的处境,当然早有准备,所以说......”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了下来,眯缝着眼睛看着林海,缓缓说道:“小林啊,你还年轻,可不能捧着个定时炸弹当宝贝啊,那很危险的,搞不好会殃及家人,万一这么漂亮的未婚妻要是有个闪失,那你还不得后悔一辈子啊。”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威胁,林海万万没想到,身为东辽副市长的黄曙光会公然说出这么无耻的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真想把一杯酒直接泼到他的脸上,不过,他很快便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并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黄曙光之所以能说出如此没水平的话来,显然是方寸大乱,越是如此,我越应该保持足够的冷静,继续与之周旋。 这样想着,于是笑着道:“您这个提醒太重要了,实不相瞒,今天纪委找我谈话了,提的问题和您基本差不多,我没怎么当回事,现在看来,还真得引起足够重视,明天就去市委,要求组织上提供保护啊,我还没结婚呢,稀里糊涂的让定时炸弹跟崩了,那可赔大发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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