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头之所以选择大兴作为在东辽的最后落脚点,是因为他对这里太熟悉了。 四十多年前,他就出生在这里,后随父母下放到黄岭,迁回东辽之后,又在这一带生活了十余年。 作为东辽曾经最大的生活区,大兴地区的常住人口曾经高达几十万人,整个区域内,道路纵横交错,胡同四通八达,再加上密如蛛网的各种小巷子,如果是不熟悉的人进去了,都能转迷路了。 改革开放之后,随着城市改造进程的加快,原住民纷纷迁出低矮潮湿的小平房,在市内购置了新家,曾经热闹的大兴也渐渐冷清了下来。 不过。由于房租低廉,生活配套设施又很齐全,这里很快就成了进城务工人员的理想居所,尤其是最近几年,大量农村打工者涌入,大兴再度热闹了起来。 扁头非常清楚自己的处境。 连续作案后,势必遭到警方的大力追捕,当下遍布街头的高清摄像头令他非常头疼,避不开,绕不过,无论走到哪里,都要留下痕迹,对他这样人来说,这简直是个噩梦。 然而,大兴地区,却是个例外。 外来人口众多,难免鱼龙混杂、藏污纳垢,大兴地区的治安状况非常差,各种案件频繁,公安机关多次进行过专项打击,虽然有所好转,但始终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为了逃避打击,常年出没于此的犯罪分子和社会闲散人员经常对警方安装的道路监控设备进行破坏,导致三分之二的设备处于损毁状态,这令公安部门也无计可施。 而这正是扁头最想要的。 作为悍匪级别的罪犯,他具有非常强的反侦查能力,对如何摆脱警方的追踪也颇有心得,没有监控摄像头,等于给了他无限的时间和空间。而且,万一被警方锁定,凭着地形熟悉,也可以做困兽之斗,不至于束手就擒。 同时,位于城乡结合部的大兴地区,正好在向南逃窜的道路上,在杀掉林海之后,他和捞仔可以通过这里迅速摆脱警方的视频追踪,然后连续换乘事先准备好的不同车辆,在最短的时间里,逃出省界。 按照计划,他和捞仔今天把几台车分别停放在逃跑路线上,两人凌晨出发,来来回回的折腾了好几趟,总算布置得差不多了。 本来打算回藏身地休息下,不料前面的道路被堵,他只好将车停在路边,然后钻进路边一家小卖店,佯装买烟,实则在暗暗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很快,捞仔远远走过来,两个人交换了下眼神,他从小卖店出来,拐进了路边一条胡同。 “前面怎么了?”捞仔低声问。 “不知道,应该是动迁的事吧。”扁头冷冷的道。然后警觉的朝外看了看,转身加快脚步,往胡同深处走去。biqubao.com 在如同迷宫般的胡同里绕了好几个圈,两人回到了周海丰为其准备的藏身之所。 这是一个独立的小院子,院门与利群超市的后门只有两三米的距离,院子里收拾的很干净,两间正房一间厢房,外加一个十多平方米的后院。绝对属于大兴地区的豪宅了。 此处是利群超市老板的私宅,老板是来自黄岭的一个小包工头,十年前以很低的价格买下这个院子,经过不断的改造和翻新,最终成了现在的样子。 包工头近些年给周海丰的公司打工,收入颇丰,早就在市内购置了新房,这里只是偶尔来住下,听说周总要临时借用,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周海丰也不傻,他也给扁头提出了个条件,那就是,逃走之前,把这个小包工头干掉。 其实,这早就在扁头的计划之中。 他之所以能流窜这么多年,始终没有落网,除了心思缜密之外,靠的就是心狠手辣,不留活口。在他看来,任何可能泄露自己行踪的人,都没有活下去必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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