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关学兵做东,富源铁矿矿主刘志强出钱,在镇上最好的饭店设宴为林海接风洗尘。 北沟镇领导班子成员悉数到场,场面之隆重,据说比开班子会的时候人还齐整。 林海对这位关书记并无好感,对吃饭更没有任何兴趣,说句夸张点的话,别看仅仅是个市长秘书,但就凭这个身份,他也完全可以选择无视北沟镇这帮人,之所以给面子,实在是因为姐姐和姐夫还要在这里生活。 从读书开始,林海就离家在外,一晃十五六年了,全靠姐姐和姐夫照顾母亲,如今好不容易混出点名堂,总想着力所能及的帮他们一把,而这个饭局,无疑可以提供机会。 席间相谈甚欢,没等林海开口,关学兵就主动提出,最近县里有个扶持项目,要推广大棚蘑菇种植,农商银行提供低息贷款,县农委的技术人员负责培训和指导,蘑菇出来后,再由县里统一联系商户收购,只要吃苦肯干,这几乎是只赚不赔的买卖。这等好事当然不可能人人有份,北沟镇只有十五个名额。 林海听罢,自然替姐姐申请,关学兵当场拍板,让林海的姐姐明天来镇政府办理相关手续。 现实就是这么滑稽可笑,林海仅仅是当了个市长秘书,如果他当上了市长,估计家里的黄狗,都能被镇政府录用为正式职工,工资待遇比照公务员执行。 这顿饭吃得很愉快,大家把酒言欢,之前的种种不愉快在觥筹交错之间烟消云散。 按照原来的计划,林海本来打算在家里住上几天的,可知道了孙敏被害的消息后,却一刻也待不住,恨不能马上返回东辽。 昨天晚上的事,让他感触良多。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现在刚刚踏上了得道之路,当然不想中途出现任何意外。 第二天上午,他带着姐姐和姐夫去镇政府办理了相关手续,然后留下了一万块钱,便以工作太忙为借口,带着王心莲匆匆返回了东辽。 到了公务员小区,他甚至连楼都没上,和王心莲交代了几句之后,就调转车头,直奔市政府。 十多天没来了,自然要跟大家打个招呼,李慧正好没在,他便挨个办公室转了转,顺便也和同事们沟通下感情。 “林秘,你还不知道吧,李副市长的正式任命应该很快就下来了。”王丽压低声音说道。 林海一愣:“你咋知道?” 王丽撇了撇嘴:“这又不是啥机密,市委那边早就哄哄开了。说是省委已经找李副市长谈过话了。” “这么快啊。”林海若有所思。 王丽则笑着道:“也不算很快,一个多月,总挂着个代理市长的名,很多工作也不好开展嘛,再说,好像也没有比李副市长更合适的人选了,这下好了,她扶正之后,你的秘书长职务估计也就不远了,到时候可得多关照我呀。” “嗯,好的,我要当了秘书长,就任命你为副秘书长。”林海笑着道。 王丽听罢,咯咯的笑个不停。 两人正聊着,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王丽侧耳听了下,笑着道:“李副市长回来了,这走路带风的节奏,东辽没有第二个人。” 林海点了点头,两人赶紧推门迎了出去。 李慧被突然出现的他吓了一跳,先是愣了下,随即脸上露出了笑容。 “不是给你半个月的假嘛,咋这么快就上班了呢?”李慧问。 他呵呵笑着道:“在家待着,听不到您的教诲,我这心里就没底儿啊。” 身后的王丽也连忙附和道:“是的,林秘确实是这么说的,绝对是发自肺腑。” 李慧明显心情不错,微笑着点了点头:“贫嘴!走吧,进屋吧,我接着教诲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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