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唐_第68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来看干活的人很多,这些人都是长安县百姓,他们不信一天能有四个大子的工钱,不信家里有困难者会有六个大子,更不信衙门会有这么多钱。
  他们不信,所以就在一旁看着,尤其是听说工钱一日一结算后他们更是嗤之以鼻,官府的手段多了,说给你四个大子,到时候你就能拿四个大子?
  马凭四条腿,官凭一张嘴,到时候嘴里这咧握咧滴胡交代,随便一句话就把你给打发了。
  傻!
  这万年县的伙计脑袋都被驴踢了。
  罐子上午干活的时候是跟坊内的叔伯一起的,到了下午他就被衙门的衙役分开,他现在的工作就是挖坑,每隔两丈一个坑,官差没有说挖多少个,也没有说多长时间内必须完成一个。m.biqubao.com
  官差唯一的嘱咐就是,坑一定尽量做到大小差不多大,不能一个很大,一个很小,坑的排列还要直。
  这个活不累,两人一组,累了就可以休息一会儿,不想休息就可以速度慢点,这是官差的原话,不过罐子却觉得官差说这句的时候眼神有些奇怪,他似乎在认真的记着每个人的模样,有时候还会问叫什么。
  颜白散了朝就直接回到了家,简单的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才出的门,朝会上出了一身的汗,不洗一下颜白总觉得浑身粘乎乎的有些不习惯。
  “找不良人给各府的管家也说一声,让他们派个人来。”
  “让他们作甚?”
  颜白笑了笑:“他们出了钱,咱们就得让百姓记得他们的好,只有他们认为这钱花的值了,日后他们也就越会配合我们县衙做事儿。”
  黄山和颜白说完之后就带着自己的兄弟离开,他拿着颜白的官印,要去衙门取今日劳工的工钱。
  温度逐渐凉爽起来,一天的忙碌即将结束,围观的长安县百姓看着天色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幸灾乐祸,罐子揉了揉肚子,今天就吃了一顿饭,老娘怕他饿着,把她自己碗里的也给了罐子。
  他大口大口的灌了一肚子水,低下头,挥舞着锄头继续卖力。
  周围的闲谈他听得见,说实话他心里也担忧也害怕没有工钱,可抬头一看这么多人都在跟着干,他紧了紧心神,强迫自己把这些和自己不相干的东西赶到脑海的外面,可越是强迫自己不想,这些闲言碎语也越是清晰。
  一长安县大姨实在忍不住了,她见罐子年岁不大,冲着罐子道:“小伙子,你过来哈,姨给你社个话!”
  罐子抬起头:“咋?”
  “你这一天真有四个大子?”
  罐子看了这大姨一眼:“额是六个大子!”
  “咦,你这小伙子脑子被驴踢了,六个大子,你做梦去拾哒吧!”
  他抬起头,看到一个好看的郎君就坐在不远处,身边左侧有个山一样的壮汉,右侧有一个很好看的丫头,抱着一只很大的猫,那郎君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小的小姑娘,五六岁的模样,粉雕玉琢的很是好看。
  罐子摇了摇头,不想跟这婆娘闲谝,深吸一口气,继续卖力气。
  --------------------------
  伽罗把九尾放到肩膀上,看着颜白,笑道:“大郎…不不,公子,这糕点要不要我再去给你拿点?”
  “算了,算了,噎死我了,齁甜齁甜的,要不是我饿的急了,我才懒得吃。”
  伽罗闻言,赶紧去给颜白捶背,一边捶一边说道:“我听人说糕点得配着茶吃,一口茶,一口糕点也不会那么噎了,走的急,我都忘了,还是老祖宗提醒我才想起来,下次我把茶也煮上,少爷你试试。”
  颜白闻言连忙摆手:“算了算了,别搞了,填饱肚子就行,那些享受我弄不来。”
  这哪里是颜白弄不来,实际上是伽罗煮的茶喝不了,又是葱花,又是羊油,还搁盐末,蒜泥,姜片,这哪里是喝茶,这明明是喝汤,都说黑暗料理恐怖,颜白看来这茶比黑暗料理恐怖多了。
  喝一口,满嗓子都是油,那一整天你都会觉得嗓子有异物,咳不出来也咽不下,简直是折磨人。
  运钱的黄山没来,要通知的各府管家却来了,他们骑着马呼啸而至,看到颜白坐在路边他们远远的下马,牵着马走到颜白身前,规规矩矩的见礼,然后默默的站到一边。
  颜白已经深得封建社会真传,见他们朝着自己行礼,也仅仅是点头算是回应,高傲的要死,不过对他们真不能回礼,你要是回礼了能把他们吓死,颜白曾对李晦的管家回过礼,直接把人家吓哭了!
  这不算,这搞的李晦还以为自己犯病了。
  罐子现在不敢抬头了,这些大管家有几个是认识的,平日走路都是眼睛朝天的,今儿倒是奇怪,在这个小郎君跟前却怪的像个小猫,这小郎君是谁?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
  县尉吗?
  哪能有这么年轻的县尉,一看就不是,长安县的县尉上马都要人托着屁股帮忙呢,这么年轻肯定不是。
  轰轰轰的马车声由远及近,官差也开始敲锣,他们扯着嗓子大喊:“今日劳作结束,排队领工钱咯。”
  远处的一个不良人听到了,也敲响了手中的锣:“今日劳作结束,排队领工钱咯。”
  啰声蔓延越传越远。
  片刻之后,整个万年县都沸腾了,不管是劳作的还是没劳作的都涌过来看热闹,片刻功夫,朱雀大街挤满了人,好在颜白事先有安排,一群群的不良人冲了出来,挥舞着木棒,不让看热闹的人往过聚集。
  几个衙役搬来蒲垫案桌,在颜白身侧一溜摆开,朝着颜白认真的行礼之后才坐下。
  这时候运钱的黄山也到了跟前,从马车上把一麻袋一麻袋的铜钱往下搬运,他故意扯开绳套,露出一堆堆黄灿灿的铜钱,围观百姓发出哇的一声惊呼。
  萧文石拨开人群,走到颜白身前:“县尉,还有什么需要交代吗?”
  “时候不早了,排好队,开始吧!”
  萧文石拱拱手,走到中间,大声道:“请大家排成五个队列,家里有孤寡者自成一列,站到最右边,先来后到,不准插队。大家请注意,我在说一次,请大家排成五个队列……”
  几千人领钱的场景格外地震撼,没有一个人说话,有的只是那灿若星辰的一双双眼睛,充满了渴望,也充满了如释重负的喜意。
  开始发工钱了!
  时间缓缓而过,终于轮到了罐子,他有些紧张的看着看着眼前的衙役,想说话,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就在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衙役却头也不抬道:“叫什么,哪个坊的?”
  “哦哦,安义坊,王罐,罐子的罐!”
  罐子怕自己说不清,特意把话说的很慢。
  衙役翻着案桌上的名单薄,找到安义坊,再从安义坊名单里找到王罐,然后把薄掉个头:“这里,按个手印!”
  王罐早都看明白了,心里也演示了无数遍,可轮到自己按的时候还是有些紧张,按印泥的手有些发抖,他用力的按下了自己的手印,衙役抬起头,看着他:“是要钱还是要粮?因为你家里孤寡,钱就是六个大子,粮就是一担,不过需要你自己扛回家。”
  王罐咽了咽口水:“要钱!”
  “给你,好了,下一个!”
  王罐走出人群,闲着的心终于放下,他紧紧地握着手里的六枚铜板,扛起锄头铁锨就朝着家里飞奔,跑到半路,他又猛地停住,他猛地一拍脑袋,突然响起娘的嘱托要给县尉磕头?
  想了半天,罐子也没有想明白哪个是县尉?
  “算了,明日再问,到时候在磕头,多磕几个把今儿的补上。”说罢又开始飞奔,浑身像是有使不完的劲儿。
  长安县的围观者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们羡慕地看着万年县的人有钱拿,没有人故意克扣,也没有人使绊子,拿钱按手印,然后走人,无论是拿钱的还是要粮食的都足足的,他们恨恨地朝着长安县衙呸了一口:
  “狗官,贼你妈,看看人家万年县,在看看你们,呸,狗官!”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https://www.biqubao6.com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62_162192/69271840.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