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唐_第70章 县尉的嘴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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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床上起来的时候颜白觉得自己浑身都是酸痛的,一想自己昨儿也没有干,颜白觉得一定是昨儿早起然后去早朝在那儿坐的。
  看了看床头的衣裳,颜白好奇道:“伽罗,今天降温了么?”
  “嗯,少爷今儿降了,比昨儿冷多了。”
  “今儿我要进宫,你还是帮我把官服拿来吧!”
  片刻之后门开了,颜白在伽罗的服侍下利索的穿好官服,穿上这让人浑身别扭的官服,颜白就去了老爷子住的小院。
  老爷子起来的很早,他依旧是坐在那棵石榴树下,看着颜白规规矩矩的朝他行礼请安,老人家突然就湿了眼眶。
  颜白不知道老爷子怎么突然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也不知道发生了啥,赶紧冲了过去:“爷爷您这是咋了?”
  老爷子知道自己突然这个样子把颜白吓到了:“今早,各坊乡邻大清早的来咱们家门前跪谢,我想,如果当年你阿耶没有被叛军杀死,如果你娘没有追随他而去,他们如果有幸看到今儿这一幕,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遗憾。
  他们的儿子终于长大了,不再淘气了,也终于能让人安心了。
  今年,你马上就年十六,马上就成人了,看到你们进门,我仿佛看到了那时你阿耶在朝我走来,一样的英气勃勃,一样的虎虎生气……”
  颜白被老爷子说的心里酸酸的,伸出手轻轻的抹去老爷眼角的泪滴:“所以啊,爷爷您更得开心不是?把身体养得好好的,我以后还要娶妻生子,以后还要面对更多扑面而来的倾轧,您可得跟现在一样帮我,就算不帮我出主意了,也得帮我抱娃不是?”
  “你啊!”老爷子伸手点了点颜白的额头:“我说咱们家里人怎么都是是个木疙瘩性子,原来都把能说会道的本事一股脑的给了你身上,这嘴巴能甜死人,今儿听你在院子喊你要进宫?”
  “是呀,衙门里还有那么多钱,总搁在衙门不好,趁着年龄小可以胡来,我准备把一部分送给陛下。”
  老爷子点了点头:“万贯家财,不如一技在身,高谈阔论,不如一言九鼎,心是直的,做什么都是对的,心是弯弯绕,做什么都不得心,去吧,给陛下是最好的,有了它,你在封家挖四个粪池都高枕无忧。”
  “那孙儿就先走了啊!”颜白朝着爷爷挥挥手,牵着马就离开了家。
  老爷子看着孙儿离开,朝着伽罗招招手:“来来小闺女,今儿你还得我给我讲讲你们那里的风俗和习惯……”
  大嫂也探出了头,她打开飞奴笼,看着一群飞奴哗哗的冲上天,看着笼子里又多了几窝还没长毛的小飞奴,她无奈的叹了口气:“老天爷,这飞奴越养越多咋办?”
  颜善闻言探出了半个身子:“娘,拔毛,烧火,熬汤!”
  他心里恨死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叔叔,万年县现在官民打成一片,压力一下子就到了自己这边的长安县,昨夜苦思了一夜,也没有想到能让长安县百姓赚钱的法子,现在整个衙门官吏哀嚎一片。
  长安县的诸多大户都准备要来万年县买房居住了,理由是能喝上干净的水,这富户真要流走,对长安县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大嫂闻言,狠狠的剜了一眼颜善:“滚!”
  唉,颜善觉得这家自己待不下去了,不行,今晚回来得好好的找小叔聊聊,输可以,输的太惨年底可咋办?
  当颜白穿着县尉官衣,骑着高头大马出现在街头的时候,有人喊了一句县尉来了,一传十十传百,所有干活的百姓都会停下手中的活计,努力的记着县尉的长相,远远的冲着颜白鞠躬抱拳。
  颜白面带微笑抱拳回礼,这一路笑的脸都僵了。
  罐子看着颜白从自己身边不远处经过,他还是不敢信这就是县尉:“叔,这就是咱们县尉?昨儿狗子不是说县尉是个老头么?”
  “放他娘的屁,县尉是曲池坊的颜家子,怎么是个老头了,以后离狗子远一些,别听他瞎胡咧咧。”
  一愣神,颜白已经走远,罐子猛拍大腿:“哎呀,我娘让我给县尉磕头呢!这一转眼人不见了,这可咋办……”
  “今儿结束去曲池坊,给老爷子磕头,我给你说啊,你你别给别人说哦,我听说颜家老爷子是神仙转世……你想啊,这都一百多岁了,你见过一百岁的人么……听我的,你去给老爷子磕头,多磕几个,纳福呢?”
  罐子频频点头,对,纳福,一定得纳福,万一把娘的眼睛给求好了呢?
  到达宫门,颜白下马,看着宫门前一大群排着队准备进宫的官员,别看他们官服颜色不是绿色的很好看,可是呢,他们正在接受验证还有搜身,颜白不想耽搁时间,直接上马越到众人前。
  “呦,小鸡啊,今儿咋又来当值啊!”
  史仁基看着骑马的颜白咬了咬牙:“颜县尉,你狗日的能不能别这么嚣张啊,这是皇城,按规矩三十丈前都要下马,您倒好,直接冲到我们跟前,你说我们出手呢还是不出手呢?”
  “这是陛下暂借给我用马,实际上就是陛下的马,来来,出手,不出手我看不起你,我看你敢不敢杀掉陛下的马!来来,就往这儿砍,这儿放血快……”
  史仁基不想跟颜白磨嘴皮子,因为他早都发现,这颜白比李崇义嘴皮子还贱,反正在武德殿这么多天,没有一个人能说得他的。
  阿爷还说颜白浪子回头洗心革面,在朝堂立德了,是一个有志向,有骨气,有大毅力的少年让自己多去跟着学。
  学啥?
  学这畜生的贱样儿么?学他的厚脸皮么?
  天啊,这可真是造了个死孽。
  “颜县尉你要干嘛?”
  颜白拍了拍腰挂的长剑:“进宫面圣。”说吧朝着远处早已经等候的黄山挥挥手,然后又对小鸡说道:“喊几个人来帮忙,我去给陛下送点东西。”
  颜白嚣张的进宫了,被颜白插队的一个五品官员朝着史仁基不满道:“老夫要参你一本,他一个七品为什么不搜身?为什么骑马皇城却不加阻止?”
  史仁基不耐道:“一,他的马是陛下暂借给他的,按理说这个马还是陛下的;二,他的佩剑也是陛下赏赐的,有直接进宫权利,三,你鱼符不在,无法核查你身份,请你回去佩戴好鱼符,请明日再来宫门等候。”
  “史家小子,你等着,你等着,我现在就去你家府上,老夫要好好问问你家大人是怎么教的你....”
  史仁基撇撇嘴,小声嘟囔道:“去吧,你要是腿肚子不打哆嗦算你赢。”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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