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唐_第22章 刺头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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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二没有给颜白任何赏赐,或许是因为太高兴忘记了。
  或许是在想给什么好,颜白觉得不给最好,到时候真要犯点什么事儿直接抵消就行。
  剪刀内侍自钉马掌之后又多了一项叫做蒸馏提纯的技能,再加上他是李二的贴身跟班,不知道他忙碌起来会不会仰天怒吼:人活着为什么会这么累。
  昨日东市改造分工已经完成,今日正式动工,可动工没多久萧文石就皱着眉头急匆匆地走到了县衙。
  “有商户说他们掌柜说了,东市改造可以,但是不能耽误他们做生意,不能把东市围起来不让人进来。”
  听萧文石这么一说,颜白站起身,看着远处东市所处的位置,又看了看一脸着急的萧文石,好奇道:“你难道没说清楚利害吗?不是说耽误的这些日子以今后的税收来做抵扣?”
  “说了,人家说他们掌柜是这么通知的,家里人多,人吃马嚼的周转不开需要正常开业,如果把东市围起来不让人做生意就是要命,家里人要饿着啦!”
  “问了哪个府上的么?最多半月,就算不做生意也用不着要出人命,也用不着一家人都挨饿吧!”
  颜白站起身:“这明显是个借口,看来是有人不爽啊!因为这几日的耽搁,咱们都减少了半年的税收,他们难道不知道他们是赚的吗?”
  “问了,李市令亲自去问的,他出来的时候脸色都不好看,气得鱼竿都撇了!”
  “那是谁?”颜白好奇道:“能让李晦气的把鱼竿都不要了!”
  萧文石吞了吞口水:“安义郡王李孝常。”
  “李孝常?”
  “嗯,前隋大将李元通的儿子,陛下的族叔辈,县男您经常入宫,昨儿卫王也在,这个事儿要不要借卫王的口去说项一下?”
  “说项一下?”
  颜白觉得有些好笑:“什么时候万年县县令管自己县内之事还要找人说项?人家摆明了就是挑刺儿,这时候你找谁说都没用,就算最后闹到陛下那儿也是个和稀泥。
  萧主薄告诉你一个秘密,当官的秘密。
  咱们是在为朝廷做事儿,朝廷最后看的是结果,至于过程怎么样没有人在乎,但只要结果是好的,是符合陛下和众多商户百姓的利益,咱们做的就是对的,明年这时候你如果想成为真的主簿。
  那就做好遇到事不要想着去找人说项,而是认认真真地把结果呈现。”
  萧文石琢磨了下,觉得很有道理,试探道:“强项令?”
  颜白摇摇头:“可不是所有的铺子都是商贾,其实这东市地段好的商铺背后都有人,毕竟都知道在这儿开铺子最赚钱。今儿我们如果镇不住这一个,就会有更多的跳出来,到时候才更能办!
  我猜啊,他们根本就不是要开门做生意,而是希望能从衙门这里撕开更大的口子!”
  萧文石恍然大悟:“县令的意思是他们不满足六个月的税收减免?”
  颜白深吸一口气:“八九不离十了!这么好的机会,不用白不用,这时候不咬一口,等环境好了,人多了,生意好了,一切尘埃落定就是咱们说的算了,他们再想咬住咱们就咬不动了!”
  “那县令的意思是?”
  颜白冷冷一笑:“背后人不出来,咱们就装傻,我的意思是打,打给所有人看!”
  “咱们打不好吧!”萧文石有些犹豫。
  颜白恨铁不成钢道:“咱们衙门只收税不打人!东市归市令管!”
  萧文石彻底地迷糊了:“那谁打啊!”
  “咱们帮李晦打!陛下是他族叔,打来打去都是一家人,就算打出了事儿也是宗法处置,关咱们何事啊!”
  萧文石深深的看了颜白一眼不由得打了个哆嗦,都是人,这脑子咋不一样呢?这胆子咋也不一样呢?
  帮李市令打,这借口新鲜!
  不良人很快就聚集起来了,一听要打架,埋葬在这小壮小伙子血脉的基因开始苏醒了,光明正大的打架,在县令的带领下,这么刺激的事情可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很快众人就找好了棒子,看着颜白上马,这些人跟在身后,乌泱泱地就朝着东市走去。
  李晦正在东市门口气得骂娘,一句句贼你妈,湿你北,喷涌而出,一个好好的知书达理有涵养的读书人,不知道被谁气成了这样,颜白坐在马上,吆喝道:“君子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李晦咬咬牙:“以直报德,以德报德!”
  “敢不敢打!”
  李晦瞪了颜白一眼:“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打了我回家老爷子会锤死我!”
  颜白哈哈一笑:“不敢打这一辈子就只能当个五品市令,要不要打个赌,你今儿要是打了,你家老爷子说不定会偷偷地告诉你打得好!”
  “不信!”
  “不信的话那就试试咯,反正都这个地步了,光在那儿骂人有个屁用,再说了打几个仆役帮闲用得着束手束脚的?”
  李晦咬咬牙:“有没有不打人的法子,你聪明,在想个法子,我阿耶整天都喝酒度日了,我不想给他添麻烦!”
  “有,但是比较毒!”
  “什么法子!”
  “附耳过来!”
  片刻之后李晦点点头:“这个好,真是又毒又好!”
  安义王应该很有钱,七八个铺子连成一片,做的全是高档生意,金银首饰,珠宝玛瑙羊脂玉。
  铺子大,帮闲也多,看样子个个都是练家子,五大三粗,看着李晦领着一帮子人来,他们齐刷刷地聚在一起。
  李晦见他们不拿家伙事儿,心里就有了大概,挥挥手,众武侯丢下木棒,都赤手空拳。
  对面一个掌柜走出,刚准备自报家门,就被李晦打断,李晦颇为凶狠道:“这是老子上任第二天,识相的就乖乖等开业,不识相的老子就要用手段,今儿你们退一步咱们什么都好说。
  如果今儿咱们动手了,那就撕破了脸,别怪老子以后给你穿小鞋,别怪老子想着法折腾你,也别想着身后有人就能相安无事。
  老子家是河间郡王,小爷在家里说话还是好使的,诸位,现在回去找你们主子还来得及!”
  李晦说完,那个掌柜就走了出来,很有礼貌的拱拱手:“李市令,可知晓这是谁的产业?”
  李晦笑道:“知道,安义郡王!”
  掌柜又说道:“家家有口难念的经,我们各退一步,不求别的,不封闭坊市,给我们留个小门就好!”
  “如果不留呢?”
  掌柜又说道:“我家主人说了,给两万钱的损失费不算多吧!”说罢竟然用手指着颜白:“颜县尉出就行!”
  颜县尉?
  现在所有人都很自觉地把颜白称作颜县令,如今被人指着鼻子说是县尉,这话就很值得人深思,一个小小的掌柜肯定不敢,那他这么说指定是被人授意的,这毫不掩饰地轻视很值得人推敲了。
  颜白一头雾水,自己好像没惹过安义王啊!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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