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颜白以为这样平淡的生活会顺利地过完整个十二月然后迎接贞观元年到来的时候,一大早就被一个叫做段志感的站在衙门口堵了个正着。 他说他是刑部的,可颜白觉得他是大理寺的,但是身份令牌检查核实了之后这才发现这个家伙的确是刑部的。 也不知道这个家伙是有真功夫在身,还是天生不怕冷的,这么冷的天他就穿了一件单衣。 总觉得这个人很熟悉,看着他很眼熟,看着他颜白想了半天才想起了他是谁,樊国公段志玄的弟弟,这就很奇怪了,明明家里也不穷,怎么都不舍得加点衣衫呢! 难不成是自己太落伍了,这是长安的冬日流行穿搭?biqubao.com “你不冷吗?”颜白看着段志感乌青的嘴唇好奇道。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问这么无聊的问题,大冷的天,这么早,你当我真有闲情来这衙门口等你半天?快收拾一下吧,你治下出了命案,一下子死了十七口,快收拾下跟我去看看吧……” 颜白听后大吃一惊,连忙把黄山叫上,所有人在颜白身后快速集合。 “谁死了?” 段志感盯着颜白认真地看了好久,这才说道:“扶余义慈的十七名家仆昨日被人砍死在屋子里,我来时问过左邻右舍,半夜他们没有听到丝毫的动静,甚至连狗叫声都没有,本官想了许久。 扶余义慈来我大唐三年有余,这三年里好像你是第一个跟他有过冲突的人,而且他也是第一个被你殴打的人。 况且这些人都是军中下来的,你被称为大唐第一勇士,只有你能悄无声息的杀那么多人,除了你别人好像都做到不到,本官问你,昨晚你在那儿,可有证据?” 颜白赶紧抱拳回道:“昨晚散了衙门之后先去的裴府,我在裴府……” 段志感盯着颜白:“去裴府干什么!” 颜白回道:“这个问题也必须回答么?我能找出证人就可以了,干什么就不用说了吧!” “必须说!” “我去找我媳妇吃毕罗了,裴府门房可以作证,裴家老爷子可以作证,裴家娘子也可以作证,等等,可作证的人实在太多了” “之后呢?” 颜白摊了摊手:“之后回到了曲池坊啊,坊长给我开的门,之后就一直没出去过。” 段志感冷哼一声:“除了扶余义慈因入住鸿胪寺侥幸活命,百济访唐使团无一人存活,陛下震怒,派我全权负责此事,兹事体大,从今日起在你的嫌疑没有洗清楚之前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衙门众人也是一样,从今儿开始听从本官调遣,如有违逆者,阳奉阴违者杀无赦!” 颜白和众衙役对视一眼,齐齐抱拳大声道:“遵命!” 段志感很满意的颜白和衙门众人的态度,嘴角露出一丝难看的笑意:“跟我走,咱们去看看吧!” 众人慌忙走到新昌坊,进入房门,推开府邸的大门,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迎面扑来,十七个人被仵作抬到院子里,大理寺的人和刑部的人都到了,他们细细地检查着可疑的蛛丝马迹,颜白围着绕了一圈,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 这些死得都很惨,几乎每个人都是心脏位置被捅了一个洞,捅这里就会很不好,拔出凶器的那刻鲜血会喷得到处都是,其二就是受伤的人身上的鲜血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流完,所以屋里应该满屋子都是血。 被段志感拉着看了第一事发现场,推开门,那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如猛虎出笼,直接就扑了过来,最恐怖的是屋里的炉子好像还在散发着温度,这就无形中让这个味道变得更加的恐怖。 哪怕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颜白立刻就扛不住了。 一口气没上来,早上吃的一点东西全部吐了出来,萧文石,老董这些都是文官,哪里见过这场面,扶着栏杆呕得撕心裂肺。 黄山等人还好,因为都是从军营里出来的,这点状况还是能忍得住,可是脸色却很不好看,段志感看着吐得昏天地暗的颜白,微微点了点头,慢慢地把屋门掩上,然后对着颜白说道:“颜县令怎么看?” 颜白扶着胸口:“屋里没有打斗痕迹对吧!” 段志感点了点头:“没有!” “那就是有人把煤炉子偷偷的打开了,导致火毒在屋里弥漫,这屋子的休息的人全部迷倒了,我估计杀手这个时候过来了,也只有十个时候他才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杀这么多人,而且这些人也没有丝毫防抗的死在睡梦里!” 扶余义慈眼睛红肿得像个水蜜桃,他闻言说道:“我不赞成县令所言,我们每晚都会守夜的人,他们不会全部火毒,更不能全部地毫无声息地死掉。” 黄山这时候走过来道:“不是一个人所为,每个人的伤口的大小不一样,位置也有偏差,但是这些人都是行家,出手利落,而且极为小心,到目前为止除了墙上有几个脚印之外,其余各处我还没看出不妥。” 颜白琢磨了一会儿,看着段志感道:“确定狗没叫?” 段志感点了点头:“坊内三只狗,但是经过询问昨晚确实没有狗叫声!”说着段志感也迷惑了:“这不可能啊,他们是怎么让狗不叫的呢?” 颜白回道:“这个我全力配合你,但这个事儿的确不是我做的。” 说着看着扶余义慈:“我要是想弄死他没有必要这么费事,而且我也没有要弄死他的理由,这个你得查清楚啊,可别冤枉好人呐!” 段志感看了颜白一眼,笑了笑:“是不是好人我说的不算,最后的结果说的才算,我现在怀疑这伙贼人还在长安,甚至还在这个坊内,来人啊,给我挨个地问问,问这几日谁见到有人接触过坊内的几条狗的。 只要确认,抓到我跟前,我来亲自问。 另外现在封闭新昌坊的坊门,给我把坊墙四周好好看地看一看,我就不信二丈高的坊墙他们会飞过去。 如果没有痕迹那就是坊内的人所为,如果有那就发动全城的不良人好好的找,我就不信他们没有留下丁点的痕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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