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唐_第59章 陛下啊,我是你的臣子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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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是灾荒年月,还是丰收的年月,粮食永远是城里最精贵的东西。
  长安城大宗粮食的交易都在东西两市。
  粮食商人他们不知道收到了什么信息,还有人故意要把长安这摊子水搅浑,短短的几日长安城的粮价疯狂在涨,富裕些的百姓见粮价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纷纷开始跟上。
  他们手里留着家里人能吃到明年九月的粮食,剩下的一股脑全部卖给了粮商。
  两个衙门面对高粮价,已经发了限制令,强制粮食降价,开始的一两日会有效果,但仅仅过了三日粮食价格又开始水涨船高。
  在利益的诱惑面前,没有人抗得住,如今的一斗米的价格已经到了十五个大子。
  历经多年战乱的长安百姓已经嗅到了不好的味道,他们以为战乱又要来了,纷纷开始屯粮。
  李晦这几日钓鱼的心情都没有,嘴唇子都着急的起泡了,作为东市令他首要责任就是管理好长安城内的物价,尤其是粮价。
  只要是粮价平稳,长安城就不会乱,如果是粮食价格再往上涨,下一步长安城就会乱了。
  如果长安城乱了,宫内平息纷乱的第一步就是找个替死鬼来消除民愤,那李晦觉得自己很可能就是那个替死鬼!
  “颜白还没回来么?”
  老董看着李晦,看着记忆里的这个俊公子,如今一下变得不修边幅起来,嘴角长个好几个大火丁,嘴唇也起了一层白皮,眼睛里面布满了血丝,眼角全是眼屎,老董见状赶紧给李晦倒了一大杯浓茶。
  “回李市令的话,县令早晨都进宫了,今儿没来衙门应该还在宫里!”
  李晦接过杯子,围着杯圈吸了一口,烦躁道:“都说了让他别打架,打了人家三四回了,咋还没结束呢,都这天天去国子学堵人家,有这工夫陪我钓鱼不好么?”
  老董闻言赶紧说道:“县令已经好几日没去国子学了,那事儿应该过去了,今儿进宫应该是商讨最近粮价的问题。”
  李晦闻言冷哼一声:“活该,现在市面上一斗米价格均价在十五文,你们的好县令一下子把价格提高了二十文,比市价高出了五文。
  还傻了吧唧地贴告示,这样好了,粮商都疯了,听说陇上的粮食商人见有机可图都在往这里运呢!”
  老董拱拱手笑道:“县令走时估计您会来,所以托小的给您留了一句话。”
  李晦好奇道:“怎么现在所有人都跟寺庙的和尚一样,动不动都是能掐会算的,还留了一句话,他说啥?”
  “咳咳!”老董有些不好意思,可想了想县令的嘱咐,他还是一字不差道:“小灰灰,好好的去睡觉,好好的去钓鱼,这次你看我怎么给这群人玩个大的!”
  有了颜白的这句话,李晦心里的石头瞬间落地了,他一口气把茶水喝干,咧咧嘴:“你这万年衙门真抠,不放油就算了,现在胡葱贵不放也能理解,但是蒜末总得来点吧,这喝到嘴里除了有些苦味,啥都没了!”
  老董歉意的拱拱手:“会有回甘呢!”
  李晦咂咂嘴:“走了,我回去睡觉了,颜县令回来要是没事让他去找下我!”
  此刻的颜白正在李二的书房,李二正在书房内煮茶,依旧是跪坐,但是地上铺着厚厚的毯子,微黄的油灯散发着暖意,香木散发着淡淡的草木香,如果屋外有淡淡雨声那就是十足的安乐窝。
  可一股若有若无却始终萦绕鼻尖的羊油味却让颜白觉得不舒服。
  “说说你为什么把粮食的价格提高了二十文,比市价高出了五文?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是要杀头的,我可听说因为你这个政令,民怨沸腾,长安百姓对你可是骂声不绝啊!
  你该做的难道不是平抑粮价,重手出击囤积居奇的不良商家?”
  颜白挺直了腰板,闻言回道:“他们骂我骂得越狠,我就越开心,臣已断定此次粮食疯涨是有人故意为之,我之所以这么做要把他们心中的贪念给引出来,只要有利可图,他们这些粮商会拼死的用高价去购买百姓家里的存粮,然后运往长安售卖。”biqubao.com
  李二笑了笑:“长安城还有粮仓。”
  “我知道,所以我才敢这么做,因为我知道无论最后这粮价涨到什么地步,朝廷一定会放粮,可如果朝廷放粮了,他们这群人的目的也就达到了,等到开春青黄不接时候他们如果再来一次,那才是真的灾难。”
  “你的意思是粮仓不动?”
  颜白点了点头:“不动!我还想在陛下这儿讨一道旨意。”
  “什么旨意?”
  “长安戒严!”
  “为什么?”
  颜白想了想说道:“长安处于戒严状态粮食就无法随便出入,他们才会觉得更加地有机可乘,然后疯狂地运粮。如果不戒严,这些人就会将粮食转移去其他城市出售,比如说洛洛阳等地。
  这样的后果是,反而使咱们长安的粮价继续增长,犹如饮鸩止渴,所以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多久?”
  “五日就足够!”
  李二深吸一口气:“能达到什么结果?”
  “想来投机赚钱的粮商越多,长安城的粮食越来越多,一旦粮食形成堆积,就会有粮商开始讲价,只要有一个人降价,就会有第二个人降价。
  要不了几日,粮价甚至比以前更便宜,能让这些粮商大出血,甚至血本无归,甚至求着别人来购买他的粮食。”
  颜白咬了咬它,恨声道:“货到地头死,只要粮食饱和,长安城的粮价由卖方市场迅速转变为买方市场,到时候这些粮商的命跟着都在朝廷手里捏着,陛下你要心情好,可以三文钱一斗拉他们一把。
  陛下您要觉得心情不好,直接一文钱一斗把他们彻底地按死在长安城,就这,他们还要对您感恩浩荡,感谢您的仁慈之心。”
  李二好奇道:“你的想法呢?”
  颜白咧嘴一笑:“臣的手段就不说了,说出来怕你揍我!”
  李二越发地好奇,抿了口油茶:“没有外人,说吧!”
  颜白嘿嘿一笑,悄声道:“陛下在臣看来这些人的行为跟发国难财的没有什么区别,我的法子就是随便找个莫须有的罪名,砍了就是了,反正杀了又不冤!”
  李二吃惊地看着颜白,看着颜白一字一句道:“你小子怎么那么的杀心!”
  颜白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嘟着嘴巴,学着扶余义慈的恶心模样:“陛下啊,我是你的臣子啊!”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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