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唐_第81章 灭国之功(一)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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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的日子就如颜白所说的那样。
  三千人的骁骑一直朝着东北方向前行,一边前行一边用各个小部族练兵,靠着掠夺养活自己,养活自己骑乘的马匹。
  出发的时候一人一骑,到现在一人三骑,每一匹马都是百里挑一的好马。
  望着围着帐篷乱转无处可去的战马,陈林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太可惜了,太可惜了,这些马如果拉到长安一辈子都不愁了!就算不卖掉,庄子学堂里面的孩子们学骑射课也用得上。”
  颜白翻身上马:“走吧,别看了,一人三匹已经是极限了,咱们没有后勤补给,这一路全靠抢夺。
  如果两日内没有遇到部族补给,咱们应该全部舍弃,你就是要再多也养不活的,走吧,要出发了!”
  三千人的骁骑很快就消散在茫茫的荒原中,寒风一吹,一切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一人三骑,行军的速度就非常的快,原本晒不黑的颜白在这几日突然黑了一圈。
  在正月十四的时候颜白又看到了土城墙,甚至见到了飘舞在土城墙上的唐旗,看着那残破的旗帜,颜白心里不由得泛起了一种亲切感。
  三千人骁骑没有停留,直接朝着城墙奔袭而去。
  进了城门,颜白才知道自己等人竟然横穿了整个关内道,来到了河东道,看着城门上那两个巨大的字,颜白才知道自己竟然到了朔州城。
  进城之后,李靖的军令悄然传达,所有人抓紧时间休息。
  朔州这边似乎早都知道李靖回来,众人才进城,热腾腾的饭菜都已经准备好,米饭是上等的精米饭且不限量,菜是豆芽菜炖肉,破天荒地每人还有四两酒。
  能吃这么好意味着什么大家都知道,不用说也知道不久之后会有一场大战。
  颜白倒是没有想太多,只觉得饭菜的规格太高了,高到让颜白觉得这好像就是一个幻觉,高到让颜白觉得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
  高到让颜白以为这是断头饭。
  饭菜一上来所有人都开始大快朵颐,大家似乎都知道这代表着什么,沉默的气氛中只能听见咀嚼声。
  四两酒颜白喝了一半就醉了,剩下的全部给了陈林,晕沉沉的感觉一上来,颜白倒头就睡,去哪儿不用想太多,命就交给上天了吧!
  天黑的时候颜白就被陈林叫醒,颜白只觉得这一觉睡得真舒服,没有做梦,也没有听到那讨厌的风声,更没有突厥妇人那让人听不懂的歌谣声。
  温热的毛巾擦拭了脸庞之后,寒风一吹颜白只觉得精神抖擞,浑身都充满了力量,推开屋门,不知何时外面又下起了大雪。
  可就是这么一个让人讨厌的天气,所有人还是被集合了起来,没有多余的话,李靖依旧是一马当先,三千人踏入了夜色中。
  朔州城就跟那些突厥人的部族一样就是一个过渡,休息好了就要再度出发。
  在这一队人马走后,朔州城用来报信的信使也立刻出发,这一次送信的规格高到了八百里加急的地步。
  军报如下:贞观四年正月十四日,定襄道六军大总管代国公李靖为主将,万年县县令颜白为副将,率领三千骁骑,准备夜袭襄城。
  不知道走了多久,风雪更大,但在不远处众人却看到了点点星火,看样子是一座城,看着那分散得很开的点点火光,颜白觉得那里应该是一座大城。
  李靖猛拉缰绳,战马停住脚步,身后的队伍也突然停在原地,李靖指着那儿突然对颜白说道:“知道那儿是哪里吗?”
  颜白点了点头:“回大总管,我觉得应该是襄城!”
  李靖点了点头:“对,就是襄城,颉利可汗就在那儿,申国公安公就是从那儿回来的,莒国公唐俭如今就在里面。
  一连下了半个月的雪,颉利可汗曾对着申国公安公笑道,他们突厥的勇士都不敢在这个天气作战,何况瘦弱的唐人呢?”
  李靖深吸一口气,突然笑道:“既然他笑话我大唐无人,那我大唐男儿今儿就来了!”
  说着李靖又转过头看向了颜白:“颜墨色,这一战不比灵州城那一战,这一战要么我们大胜,要么我们埋骨他乡,颜墨色可有胆量再来拼杀一场?”
  颜白抖了抖马槊,笑道:“哈哈哈,有何不敢,灭了突厥小子就文武双全了,今后在长安也有了吹嘘的资本了,大总管下令吧,小子已经等不及了!”
  “主将不畏死,此战我们必胜!”
  李靖拍了拍颜白的肩膀突然大吼道:“儿郎们,立功就在今日,擂鼓,擂鼓,此战我们必胜!”
  激昂的鼓声突然响起,鼓点由缓到急,听着在耳边萦绕的鼓声,一股子热血突然充满了颜白的胸膛。
  三千人撕碎了风雪,如一把利刃突然冲向了突厥人老巢襄城,鼓声惊醒了梦中的突厥人,他们睁开迷茫的大眼左顾右盼,有些不解自己是在做梦,还是唐人真的来了。
  骏马越跑越快,李靖发出一声咆哮:“杀啊……”
  “杀啊…”三千人一齐咆哮,这一股惊天动地的咆哮声带着一股子视死如归的悍勇!
  突厥人终于反应过来了,这是真的,这不是梦。
  这座城池里面突然响起了密集的号角声,可此时李靖所率领的三千骁骑已经来到了襄城前,离眼前最近的土城仅有三百步的距离。
  最多十息,十息之内就能冲入襄城内,只要进了城,李靖觉得火药就能在人群中体现最大的威力,就能让突厥人知道什么是惊雷。
  眼看突厥人不高的土城墙越来越近,李靖马槊一指,大声道:“颜白,那里就是城门,现在太小了不利于我们冲杀,会分开我们的阵形,毁了它。”
  “得令!”
  三千骁骑突然勒马,只见颜白突然冲了过去,一捆子黑色炸药冒着黑烟滚到土城的城门楼子里面。
  片刻之后,轰的一声巨响宛如晴天霹雳,不光把这土城门掀飞了,这土城墙也不见了一截。
  那飞扬的尘土颗粒打在颜白背后盔甲上,发出如棋子散落的密集声,李靖哈哈一笑:“儿郎们,紧跟着我,我们去杀个痛快。”
  襄城内突然一静,随后就是无比嘈杂的吼叫声,突厥人根本不知道刚才的那一声巨响到底是什么。
  城门已破,众人跟着李靖顺着这道口子就入了襄城,迎面突然迎来一队拿着长弓的突厥士兵,颜白大吼一声突然踩着马镫站起,手腕一抖。
  马槊弯成了月牙形,然后重重地拍在突厥人士兵的肩膀上,突厥士兵身子一软,倒在地上不停地抽搐。
  紧接着就是一轮横扫,这一队突厥人慌忙躲避,战马继续往前,这一队没有马的突厥人一下子就骑兵淹没。
  陈摩诘从马肚子侧边翻上马背,起来的时候他的手里多了一柄精致的弯刀,可他一抬头却是满脸的鲜血。
  此时突厥人已经知道唐人进城了,他们拿着武器开始警惕起来,开始在一声声吆喝声慢慢聚集,眼看又冲过来一群不怕死的。
  颜白把马槊斜斜地立在马肚子的右侧,战马喷着热气儿呼啸而过,一群突厥人应声倒地。
  锋利的马槊割开了他们的衣服,也划开他们的皮肉,战马携带着马槊冲刺而过那股巨力让马槊变成了无双利器。
  一排排的突厥人倒下,有的被切断了腿,有的被削掉了脑袋,也有的被切开了肚皮,有的被拦腰切断。
  城内密集的号角声又响了起来,所有人都知道这是突厥在呼唤战士的信号。
  不用李靖吩咐,颜白已经点燃了一个黑管子,朝着远处又冲过来的那一群突厥人扔了过去。
  好巧不巧,正好落在一个突厥人的皮帽子上,颜白眼睁睁地看着他跑进了人群,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这一群突厥人散落各处。
  颜白揉了揉耳朵,跟着李靖朝着远处最大的那一个牙帐冲了过去。
  五名百骑司不断地把火药递给颜白,颜白点燃之后胡乱地扔,不知道炸到了什么,突然火光四起,城里再也听不到号角声。
  在李靖的授意下,众人突然齐声高呼:“颉利可汗死了,颉利可汗死了,颉利可汗死了……”
  “唐军来了,好多的唐军来了,快跑了啊……”
  兵败如山倒。
  这个时候人越多出的乱子也就越大,所有人都想活命,都争先恐后的去抢马,都争先恐后的往外逃,踩踏突然就发生了。
  颜白狞笑着朝着混乱的敌军又扔进去一管子炸药,响声传来,那扑面而来的血腥味让人作呕,死状没有人敢多看一眼。
  借着火光一看,到处都是残肢断臂,饶是这群骁骑是百战精兵,但是这种把人撕碎开来的死法他们生平头一次见。
  和先前所见的刀伤,箭伤都不同,先前最起码还能分辨出人的模样,现在根本就想不到会是这么一个惨状。
  大势已去。
  颜白虽然不懂领军打仗,但是看着见了自己都仓皇而逃的突厥人。
  颜白对大势已去四个字有了更深的理解。
  城内更乱了,在各处突然也响起了同样的呼喊声,着火的地方越来越多,颉利可汗死了的呼喊声也越来越大。
  颜白搞不懂这里何时来了这么多唐人,颜白不愿意多想,只记得放炸药,哪儿人多颜白就朝着哪儿扔。
  这时候只要越乱,自己等人活下去的希望越大,都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地步,怜悯,仁慈,这些都是狗屁。
  三千人冲到牙帐前,看着快被火烧完的牙帐,看着城墙后远处那一串密集的火把,李靖恨恨地叹了口气:“竟然让这狗日的跑了!”
  看着突厥人只顾逃命,李靖大声吩咐道:“三百人为一伍,三伍互为犄角,交替而行,屠!”
  “喏!”
  众人心里明白,如果不趁乱彻底地把水搅浑,那等天亮后突厥人反应过来就不好说了。
  有了这道军令,三千骁骑如猛虎出笼,看见帐篷也不进去先放火,看着里面的突厥人慌忙往外跑。
  众人齐上全部乱刀砍死。
  推进虽然缓慢,但却给了突厥人一种有无数唐军在城里的错觉,他们根本就不敢反抗,只想着逃命。
  颜白骑着马在陈摩诘和陈林的护卫下到处冲,看见突厥人群聚集的地方也不傻傻地往里面冲,扔进去一个黑管子就跑。
  爆炸之后就是惨叫声,颜白就像牧羊犬一样,利用手里的炸药把突厥人聚集在一起,然后聚而歼之。
  越来越多的突厥人开始往城外跑,越来越多的突厥人见到唐军开始跪地认输投降,可是认输投降已经晚了。
  这是灭国之战,根本就没有仁慈这么一说。
  历史上李靖有没有杀俘虏颜白不知道,但在今日就算投降死也是死。
  看着满身是血的陈摩诘和陈林,颜白轻轻地松了口气,大唐胜了,后面的事儿就再也不用这么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吧!
  李二,你看到了吗,它开始吃人喝血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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