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白跟着马车走,大肥跟在后面挑着两竹篓子小猫,伽罗跟着大肥抱着小七儿。 车里的小娘子让赶车的马夫走得慢一些,她怕跟在马车后面的几个人走得太累了,好在小娘子的府邸不远。 就在平康坊左边的务本坊。 听着车里小娘子说快到了快到了,此刻的颜白对小娘子的身份越发地好奇起来,务本坊的对面就是太庙,能住在这儿光是高官不行,还得显贵,还得有钱。 可这个好看的小娘子是哪家的呢? 马车停了,不是在正门停下的,而是在府邸的后门位置,看着后门门头上那小一号牌匾上写着小一号的应国公府四个大字。 颜白明白这是哪儿了,这是里是利州大都督武士彟的府邸? 难不成这个小姑娘是……? 颜白惊讶得嘴巴都合不拢,他们不是该在利州么,怎么回长安了? 他现在很想掀开马车的车帘,好好地问一下马车里面的小娘子叫什么名字。 小娘子的护卫把颜白的样子收在眼底,坐在马背上的他,嘴角露出得意的笑,他抬起头,朝着颜白说道: “别磨蹭了,从后门进去把买的小猫搁在门口就离开吧,国公府邸,就恕不招待了。” 颜白笑了笑没说话。 伽罗闻言有些忍不住,自家大郎是侯,更是万年县父母官,颜家的家主,走侧门你家主人都得道歉,说招待不周,失礼之际,你还敢让我家郎君走仆役进出的后门。 真要走了后面,你看御史知道骂你不知礼法不?简直是无法无天了,她张口欲呵斥,却见颜白挥挥手: “咱们家从未走过后门,他又不知,所以就不怪! 走吧,应该是六月要到,大都督提前回来了,咱们走正门,来了就去拜会一下,顺便把猫也送进去,京债的那个事儿还想找他聊聊呢!” 护卫见状着急了,赶紧打马跟上去:“诶,走后门就行了,你这人怎么听不懂人话呢?非得让人生气是不?” 见颜白等人继续往前,他更着急了,做出凶狠的模样大声呵斥道:“东西放下,我自己拿进去就是了,再走我就真的生气了! 你这黑厮,我给你们说,大门你要是能进去,我这韩字倒着写!” 大肥闻言发出嘿嘿的笑,看着颜白低声到:“大郎,韩字倒着写还是韩不?” 颜白摇摇头:“不是!” “那是啥?” 颜白摇摇头:“我也不认识,应该不是个字!” 大肥恍然大悟,笑道:“原来认字这么简单,只要我不认识的字,那就不是个字……” 颜白哑然,忍着笑意摆摆手,大肥的这个说法倒也新奇。 护卫见这几人不搭理他,依旧朝前走,他赶紧打马挡在颜白等人面前,大声道:“孙娘子,把剩下的五个大子给他,让他们赶紧离开,我觉得这几人有些怪异,怕是不会好意。”m.biqubao.com 大肥最恨别人骑马挡路,伸出大手一拨,马儿打了趔趄,险些翻倒在地,护卫险些被颠了下来,赶紧拉紧缰绳,控制住受了惊吓的马儿。 见马儿发出哀鸣,他心惊不已,这粗汉得多大的力气,这一巴掌要是扇在人身上那还得了? 颜白还是走到大门前,从身上解下鱼符交给大肥,说道:“去敲门吧,就说颜家颜白叨扰贵府了!” 马车车帘子突然掀开,小娘子伸出头来好奇道:“您是颜侯?在国子学门口写字的那个颜侯?” 颜白笑了,很是开心地点了点头:“你知道我?” 小娘子直接从车窗伸出半个身子:“真的吗?我阿耶可喜欢了你了,我也可喜欢你了,我还会背诵你写的《大唐少年说》。 我觉得你的字也挺好的,不过我大兄说你的字太瘦了,有失大气,我父亲说你一表人才,原来这么黑……就跟……呜呜呜……” 小娘子说不下去了,应该是车里的那个妇人捂住了她的嘴巴,不让她把后面的话说下去。 此时,那个妇人也反应过来,她认真地打量了颜白一眼,随后赶紧走下马车,拉着小娘子站在颜白身前,规规矩矩地行礼道: “国公府老仆孙峮携府上二娘子拜见宜寿侯,先前多有失礼之处,还望侯爷多多包涵!” 颜白摆摆手,示意无妨,她看着眼前的小娘子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在家里排第二,家里人都管我叫二囡!” 颜白点了点头,笑道:“你很聪明,很会砍价!” 小姑娘闻言喜上眉梢,嘴角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她要记住这句话,她要告诉自己的大兄,告诉阿耶,告诉自己的娘亲。 长安最负盛名的颜侯都说自己聪明,看看谁还敢再说自己是一个笨丫头。 孙护卫赶紧下马,抱拳,脑袋杵得低低的,因为他看见大门开来,家主还亲自来了! 武士彟站在大门口,手里拿着颜白的鱼符,没好气道:“到我家就不用帖子是不?非要用鱼符,把我家门房惊得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走吧,进府说说话!” 武士彟的语气很熟络,两人虽然同朝为官,年底的大朝会也见过几次面,并未有闲聊过,认识,谈不上很熟。 但听大兄说武士彟的家族世代经商,他为人又善于交际应酬,跟所有人说话都是一种很熟络的口吻。 颜白把小七儿抱了起来,歉意地笑了笑:“打扰大都督了!” 坐下喝了几杯茶之后武士彟和颜白亲近了不少,从武士彟的话中颜白知道他从利州回来就是恭贺李二灭突厥,参加庆典之后就没离开。 准备在参加完六月群臣大朝会之后再去上任,这样就能少跑一趟。 听到颜白是因为送猫才来拜会的时候,两人皆都哈哈大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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