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唐_第81章 一个家的使命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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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之时,戒之在色。
  颜白终于明白李崇义为什么那么喜欢平康坊了,原来这玩意真的会上瘾。
  已经日上竿头了,庄子里面的公鸡都不打鸣了,红泥都来叫了三遍了,颜白还没从床上爬起来,看着急得快要哭的裴茹。
  颜白终于明白食髓知味四个字有多么地深奥,当初造出这个成语的人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能悟出这么言简意赅的四个字呢?
  裴茹见颜白坐在那儿看着自己发笑,她急的都要哭出声了,轻轻的拧了一下颜白:
  “都过了时辰,你这让我们怎么见人啊!”
  颜白笑道:“脸皮放厚些,无妨的!”
  裴茹打开颜白放在自己胸前的怪手,一边帮颜白穿戴,一边佯怒道:
  “别笑了,今天的事儿多了,我还要去给老祖宗行礼,还要去给四位兄嫂见礼,哎呀,你还笑,在笑你自己穿……”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裴茹手里的动作依旧不停,帮颜白整理着衣衫,整理着头发,就连洗脸,都是把水端到床前来给颜白洗的。
  自今日起自己就和眼前的这个男人绑在了一起,相依为命,生死不弃,这些东西她十四岁的时候就知道了,可也只有在今日,裴茹才明白这八个字有多重。
  颜白就是她今后的全部。
  才帮颜白穿戴好,红泥又来敲门:“大郎,娘子,起来了么?”
  “好了!”
  红泥推门进来,偷偷的瞄了一眼自己的小娘子,她憨憨的挠挠头,娘子还是娘子,可她总觉得跟自己形影不离的娘子跟以前不一样了。
  具体哪儿不一样,红泥说不上来,只觉得娘子身上像是有一层光一样。
  就像……原先就像是一个鸡蛋,如今更像是一个剥了壳的鸡蛋,圆圆润润,透着光。
  她不敢多看,扯下床单就慌忙地离开。
  见到老爷子得时候是在祖祠里面,在长安诸多勋贵家里女子是不能进祖祠的,但在颜家就没有这么一个说法。
  圣人的母亲姓颜,和颜家先祖颜回同族,圣人是由母亲颜氏独自一人养育成人的。
  颜家深知一个知书达理的女子对家族传承的重要性,说一句难听的,如果全家男人出了事儿,颜家的女子就会扛起颜家所有的一切。
  教子,传家,直到新的家主出现。
  所以,颜家就没有不能进祖祠这么一说,新妇嫁来,都会写到族谱里面,以示敬重。
  (安史之乱时候,颜真卿带领诸军,颜家满门男男女女全部上了战场,安禄山派将领史思明破常山郡。
  颜杲卿及多个儿子被俘,他们都死得很惨,史书记载均被处以凌迟之刑,这场战乱颜家战死三十余人,差点灭门。
  此后史书记载颜家满门忠烈,大唐末世最后的尊严,天下第二行书《祭侄文稿》就是颜真卿那时候写的,颜真卿被
  吊死后谥号文忠,是除文正之外最贵重的一个谥号,但在历史上,颜家一直很低调,一直传承至今。)
  裴茹的名字是老爷子亲自写进去的,看着眼前的一对佳人老爷子笑的嘴巴都合不拢,他把裴茹招到身前,把一颗石榴放到裴茹的手心里,然后轻声道:
  “是个好姑娘,我比你阿翁强,我活着看到这一天咯,今后啊,这个家以后就辛苦你了!”
  裴茹看着手里的石榴重重地点点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没有公婆,但颜白有四位兄长。
  长兄如父,长嫂如母,颜白带着裴茹恭恭敬敬地给几位兄嫂请安。
  几位嫂嫂丝毫没有在意裴茹来晚的这么一回事儿,拉着裴茹的手说着贴心的话,让紧张到手心都冒汗的裴茹好歹松了口气。
  拜完家里的长辈之后,颜家主母就该见人了。
  颜白在征战突厥那会儿,裴茹就已经在管家了,可那时候的裴茹总觉得放不开,总觉得名不正言不顺。
  如今,名字被写到族谱里面,裴茹觉得自己已经获得颜家列祖列宗的认可,可以名正言顺的管这个家。
  她充满了使命感。
  她学着自己阿翁裴老爷子管家的样子,往那儿一坐,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
  大管家许巷是第一个,他站在最前。
  原本喜欢把自己打扮成老农模样的他,今日难得收拾一下,原本一绺一绺打结的长须也收拾得飘逸起来。
  衣衫也换了一身新的衣衫,看着年轻了许多,有些大儒的风采。
  陈林手持马槊,穿着一身青衫站在第二位,他的定位很明显,他愿意做颜家的执刀人。
  在陈林的下首就是裴茹‘嫁妆’的一部分,二蛋女真人,还有裴三,这四人都是颜白这一脉的家臣了,这个家的半个主人。
  在四人对面就是裴行俭和二囡,这是颜白的两个弟子。
  今后这两人是成家立业也好,是开宗立派也罢,无论做什么都和颜家脱不了干系,也跟着屋里的四位家臣一样,和颜家颜白这一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
  二囡小心翼翼地看了师娘裴茹一眼,不算昨日,今日她是第一次近距离的见师娘,她有些紧张。
  裴行俭对裴茹倒是熟悉的很,先前是姐姐,如今变成了师娘,他心里不惧怕,在今儿这个大场合他反而很兴奋,瞪着一双大眼睛到处看。
  他忍不住偷偷地想,一会拜礼的时候如果自己喊一声茹姐姐会怎么样?
  府里的猫闻着裴茹味儿就来了,坐在门槛外,一边给自己洗脸,一边好奇的看着好久没见的裴茹。
  当初这个人总是偷偷地给自己好吃的,不知道今日还有么?它们想进屋,想像以前一样躺在裴茹的脚下。
  可今儿它们不敢,这屋里房梁上还有三个大家伙,这屋子是它们划出来的地盘,进来都挨打,除非被人抱着进来才不挨打。
  伽罗站在门槛里,这代表着什么伽罗知道,裴茹知道,好像就颜白不知道。
  门槛外的红泥嘟着嘴巴,不服气地看着伽罗,她不知道姑爷为什么看不上自己,不但看不上还给自己放了良,给了一大笔钱,还有一个小院。
  这些她都不想要,可是,没办法,姑爷不要她。
  小七儿突然也冲了进来,冲进来之后你就腻在裴茹怀里,然后冲着门口一脸怒气的四嫂吐舌头。
  她想不懂娘为什么不让她来,为什么二囡可以来,为什么裴行俭可以来,偏偏娘就是不让自己来。
  趁着四嫂一个不注意,她就偷跑了过来。
  “嫂嫂,无妨的,无妨的!”
  四嫂恨恨地用手指了指小七儿,意思是你给我等着,看今晚回去我不剥了你的皮。
  小七儿见娘亲离开,悄声对二囡道:“今晚我跟你睡好不好?我这儿有好多故事呢,都是我小叔跟我讲的,我说给你听好不好?”
  二囡咧嘴笑道:“不好!”
  小七儿:?????
  没有人在意这两小妮子斗嘴,人齐之后就开始见礼,许巷拿着产业的账本,陈林持槊站在裴茹和颜白身后,几个家臣表着忠心。
  裴行俭和二囡则亲自给师娘奉茶,给师父奉茶,这是整个家族核心的一个流程。
  在颜白看来其实和朝廷的那一套没区别。
  只不过家主变成了李二。
  裴茹见到二囡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漂亮的小娘子,喝完二囡的茶就把二囡搂在怀里。
  看着脸都没有洗干净的裴行俭,裴茹狠狠的瞪了裴行俭一眼,今儿要不是这个场合不适合,裴行俭今儿指定又得挨说。
  见礼结束的很快,之后裴茹就带着伽罗还有许巷离开,他们三人要核对账目问题,这也是每个家族里面的主母该做的事情。
  颜白这边就没有事儿了,牵着二囡的手,一边走,一边给二囡讲着东西:、
  “咱们的神其实很有意思,他们必须为咱们工作,也就是我拜你你就得必须灵验,如果不灵验,那就是没有用,然后就没有人祭拜了,
  所以,我们做事儿也是一样,出发点……”
  裴行俭偷听了一下,发现师父早就给自己讲过,觉得很没趣,他打了个呼哨,一条大黄狗从远处跑来。
  一人一狗,摇摇晃晃的朝着书院后山走去。
  李元嘉在那儿,杨妃也在那儿,他想去看看李元嘉画画……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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