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泽的背脊僵了僵,但脚步没停,走出去好几步,等离着小院院门有了几米的距离,才终于转回了身。 “小嫂子,你快回去忙你的,我把牛车还了,就回来把门口收拾干净。” 从时嫣的角度看来,此刻赵泽的表情有些过于严肃,为了顾全面前人的面子,时嫣听从他的安排,往院门内又退了两步。 “那你记得先回家换双干净鞋子再去还车,我现在就做饭了,等你和叔还有婶子来。” “好。” 等确定时嫣回了院子里没再往外看,赵泽重新走回牛车旁,伸手在老牛身上拍了好几下,虽然起手看着都很有架势,但其实拍在牛身上都是轻轻的,只是吓唬吓唬,顺便让自己心里舒坦点。 老牛嘴里发出“牟~牟~”的叫声,赵泽才心满意足的回了自家院子,第一时间将脏鞋扔在墙角,又用水缸里的凉水洗了脚,才换了鞋,赶着牛车去了栓子家还车。 “泽哥,你回来了,今天去城里买了啥,是不是人参真的挺值钱的?我刚才去割草料的时候,村里都传遍了,说是你家隔壁的小寡妇,大包小包的买了不少东西回来捏!” 栓子也没有什么坏心思,语气里是全然的好奇。 “就那么个破参能换些什么?买的全是大米,可把老子累的够呛!” “还有,你怎么能叫人家小寡妇,你得喊嫂子,梁志哥比你我都大,别那些个长舌妇乱叫你也跟着学,你得像个汉子一样,有点出息!” 栓子:“好的,泽哥。” 被教育了的栓子默默的接过牛车的牵绳,随手抓了把草料递到老牛嘴边,引诱着老牛往自家院子里走。 院门一开一合的声音响起,院内就传来有些苍老的男声: “栓子,老黄回了是吗?草料送来了吗?” 栓子:“送来了,送来了,正喂着呢!” 听着爷孙俩从院内传出的简短交谈,院外还没走远的赵泽轻哼了一声。 “算着小子识相!” 没了牛车牵制,赵泽直接从后山抄近路回了家,还没走到自家的院外,就看到自家老娘风风火火的从隔壁时嫣的小院走了出来,从自己眼前经过回了家之后,没一会儿功夫,手上端着个搪瓷罐出来后又回了时嫣的小院。 被忽视的赵泽,调转方向,后脚跟着自家娘进了隔壁的院子。 “婶子,你坐会儿,我很快就好了,今天可是特地想让叔和婶子尝尝我的手艺,这会儿又麻烦婶子了!” 在赵泽离开后,时嫣就动手生火做菜,葱姜蒜才刚下锅,刘翠苗就上门了,本来只是想来唠嗑,得知时嫣是准备做菜请他们一大家子,连忙撸了袖子开始帮忙。 “唉,你婶子是个闲不住的,我给你盛菜,你把碗筷都洗洗,我看你那些碗筷都是新的,涮涮再用。” “好的,婶子,那我就去洗碗了。” 新买来的碗筷都是用牛皮纸隔着,再用麻绳绑在一起,时嫣直接拎起一捆碗走到水井旁,刚准备伸手打水,就有人快她一步将水桶扔下水井,没一会儿功夫就打了一满桶上来。 “小嫂子,我来给你帮忙。” “赵泽,你回来了啊!” 时嫣其实早就发现赵泽的身影,但是瞧人站在院门前半天不说话,她也就没急着开口招呼人。 “嗯,我回来了。” 两个人配合的很好,一个人负责慢慢倒水,一个人负责刷洗新碗。 等所有的准备都做好了,时嫣和赵家人围坐在桌前,氛围可以说是其乐融融。 刘婶子是一个劲的夸奖时嫣的手艺好,而赵泽则是吃饭的间隙时不时附和自己老娘,至于话不多的赵村长,通过他扒饭的速度就能看出,他对今天这顿饭的满意程度。 时嫣的小院没有灶屋,只是修房子那天赵泽给她用砖块搭的简易灶台,正正经经的做了一餐饭,这会儿她被熏了一身的油烟,实在觉得难受。 等赵家人回去后,她将今天新买的铝制水壶接上水放到灶上,时嫣就转身去将院门给锁上了。 来到这个世界半个月,时嫣还是第一次大白天洗澡,蹲在破旧的茅草屋里,往身上撒着水,看着近在咫尺的大门缝,时嫣警惕的一直释放着异能随时观察周边的情况。 等终于去了一身的油烟味,兑好的水已经见了底。 时嫣重新换上干净衣服,就着剩下的一点水,把今天穿出去的衣服给洗好晾在院子里,就端了个板凳坐在屋门口,一点一点的擦拭着还滴着水的头发。 微风,花香,宁静的小院,如此惬意的氛围,让时嫣整个身心都放松了下来,也就是这个时候,院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敲响了。 通过异能时嫣已经知道院门外的人是谁,她慢条斯理的陆续擦着头发,等头发不再滴水了,才起身去开门,只是她这会儿早就没有了好心情,每走一步,植物系异能就在看不见的情况下呈半圆形向外荡开,墙角爬墙的蔷薇和菜田、药田都肉眼可见的生长抽枝。 等时嫣走到了院门前,满院的植物才停止生长,而时嫣也重新换上了柔弱的外皮。 “诶!王婶子,您来是有什么事吗?” 打开院门,时嫣语气有些惊讶的开口问道。 “难道没事儿就不能来吗?好歹是一家人,怎么?咱家梁志没了,你就要和娘一家人说两家话了吗?” 王寡妇特地挑的自家儿子睡午觉的时间来,敲了老半天门,这会儿早就没了耐性,说完话就想推开人,往院子里走。 “王婶子,你这是来干嘛!我这会儿有些不舒服想休息下,真没办法招待您!” 时嫣两只手都抓着院门,双眸早就蓄上了泪水,弱不禁风的身躯仿佛随时就要倒下一般。 王寡妇根本就没把眼前柔弱的人看在眼里,甚至看到时嫣白皙细嫩了不少的皮肤,心中更加认定时嫣家中有好东西,说不准私下里就是靠着这副狐媚子样,从村里哪个野汉子那得的好东西给养出来的。 媳妇儿得了好东西,孝敬孝敬这个婆婆是应该的,至于不久前说的分家一刀两断,她可没放在心上,有便宜不占,那才是傻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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