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田苓又做梦了,这一次不再是困兽般的噩梦,反倒是美梦,美好到让她不愿意醒来,如果能一直在梦里就好了,是不是就不会那么难受。 “真田苓!真田苓你醒一醒!” “真田苓,别吓我,快起床!” “Alice,Alice你听到没有,我知道你已经醒了,赶快睁开眼睛!” “真田苓!!” 真田苓是在一片眩晕中醒过来的,头晕目眩耳朵还嗡嗡作响,脑子都快炸了。 真田苓虚虚抬手搭在阿大的手臂上,嗓音沙哑,“停,别晃。” 看见真田苓终于清醒过来了,阿大悬在半空中的心在缓缓落地,脑门上惊出了一层的冷汗,赶紧给医生让地,让他们好好的检查一番。 天知道阿大一早醒来发现真田苓叫不醒了有多惊慌,心跳都快骤停了。 真田苓平时多敏锐的一个人,脚步再轻的人从她身边走过,真田苓都会立即清醒过来,眼中是一片清明。 可今早上呢,阿大喊了好几声都没把人叫醒,紧急叫医生过来也不见什么效果,也给不出一个解释,就说是陷入了深睡眠。 阿大直愣愣的喊了半小时,连喊带晃的,日英交杂,这才将将把人叫醒。 阿大就在一旁看着,他能发现真田苓只是眼皮睁开了,人还没完全清醒,眼珠子都没有转动。 阿大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刚落下的冷汗又有往上冒的意思,他这会儿很想骂人,非常想。 一通的检查之后,医生那边给出的最终结果就是患者睡得太死了,造成了短暂性的深度睡眠,今后多注意些,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阿大以为,国外的这一帮子人不靠谱,早上那种情况,居然告诉他是正常的?还能再鬼扯些吗? 真田苓后来确实是处于一脸懵的状态,梦境太美好,让她一时间无法区分现实与幻境,就像是在沙漠里苦苦行走的旅人终于看见了绿洲一样,就算知道是海市蜃楼,也无法放弃,依旧甘之如殆。 阿大看真田苓还是这么呆呆愣愣的,一咬牙就去把那位乔先生请过来了,昨天聊的那么好,这个忙怎么说也该来一趟吧。 乔果然来了,在听明阿大的意思后,没有任何犹豫的直接过来,路上还催促了几声让阿大脚步快些。 阿大真是,一口气堵在心口上上不去,下下不来的。 “Alice?你怎么样了?” 真田苓在看到乔和阿大同时推门进来的时候,人就已经清醒过来了,但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看阿大的脸色也知道绝不是什么好事情。 真田苓拉高被子,眼神闪了闪,“挺好的,大概就是睡得沉了些。” “不好意思,一点儿小事还把您惊扰过来了。” 乔如何不明白,Alice有着严重的心理疾病,这在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时,乔就发现了。 乔虽然不清楚在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乔知道,这孩子陷得太深了。 乔没有说出什么说教类的话,“Alice,外面阳光韩很好,要不要去转转。” “我听护士们在说,院子里有些花开了,比往年都要早些,要不要去看看。” 真田苓有些恍惚,而后慢慢的点头应下,“好。” 乔笑了笑,“先换衣服吧,穿厚些,我在门外等你。” 真田苓脚踩在地上还有一种不真实感,喃喃自语道,“不是梦啊。” 阿大眉心狠狠一皱,低声喊道,“真田苓!” 真田苓揉了揉太阳穴,“抱歉,早上吓到你了吧。” “我应该是太兴奋了,实际上是没事的,你不用担心我。” 阿大只想冷笑,还不用担心,你他妈都快一觉不醒了,他还不用担心! 真田苓也知道自己的话这时候没什么说服力,但她也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这无端的兴奋。 真田苓轻咳了一声,“先去外面走走吧,有什么事情我们回来再说。” “不吃些东西吗?从昨晚到现在你一口没吃。” 真田苓拒绝,“我这会儿不太饿,放心,饿了我会自己找东西吃的。” 就这么几句话的工夫,真田苓已经有点儿心急了,这可真是罕见。 裹上厚重的羽绒服,真田苓脚步轻快的踢门离开。 阿大撇了眼她落在床头的手机,这几天的信息都是他在帮着恢复的,可看样子,真田苓压根就是把国内的人都抛在脑后了,否则也不会现在还没发现。 真田苓同乔在院子里散步,最珍重的人和最合适阳光,真田苓很满足。 她知道自己这段时间不太正常,也接过几个国内打来的电话,她把所有的不愿都归为时差,但真田苓清楚,不是的。 真田苓只是不愿意浪费和乔在一起的每分每秒,哪怕这并不是真正的他,可这也足够真田苓满足的了。 他们一定会分离的,这是肯定的事情,乔修养好后会出院回归工作岗位,真田苓也必须回到国内继续高中生涯,她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 这也是真田苓暂时不愿意面对的一件事情,不管什么时候,分别总是不好的。 两人走进一个小亭子里,没过多久,就有一个寸头的白人兄弟走过来,手里还拎着好几个袋子,“乔,可算是找到你们了。” 真田苓看着他,心想,好久不见了,卡罗尔。 真田苓的犯罪心理都是由乔教导的,可她的枪法则是由卡罗尔带出来的。 也是一位多年未见的老朋友,真田苓眼眶微热,真的是太好了。 能重新见到过去的老朋友,真的是太好了。 卡罗尔伸手怼了怼乔,压低声音咬耳朵,“这就是你在医院发现的那个奇特的东方女孩吗?” “说真的,你们以前真的不认识吗?她看你的眼神可不像啊?” 乔示意卡罗尔保持安静,顺便表示他以前真的没有见过Alice,但就是有一种多年未见的老朋友的感觉。 乔把卡罗尔带过来的东西一一摆开,食物的芳香扑鼻而来,“Alice,吃些东西吧。” “甜食会让人的心情更加愉悦,这家店是我一直最喜欢的,味道很赞。” 真田苓看了看,都是她熟悉的东西,因为当初她也吃了很久,一个不爱甜食的,陪着乔吃了很久的糕点甜食。 “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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