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部景吾正在楼下发信息,也不是别人,都是给真田苓发的。 自从他知道真田苓住在医院后,便经常给她的手机发消息,也不重要,都是日常的琐碎事,留学期间遇到的人和事,觉得有意思的都发给真田苓了,在想她的时候也会发一些,只不过这些信息都没有回音。 迹部景吾在自娱自乐,算是给自己找了一个树洞。 就是迹部景吾现在打字的速度有些迟钝,天太冷了,手一直伸在外面指头都快冻僵了,不太灵活。 低头发信息时,迹部景吾听到了有人朝自己靠近的声音,不过他也没抬头,这里是公共场所,人来人往的很正常。 就在迹部景吾收了手机,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手机忽然响起了一声提示音,迹部景吾有拿出来翻看,他以为是司机在提醒时间,他每次在这一坐就忘记了时间,多次都是司机提醒才走的。 但是这一次,迹部景吾点开手机后,眼眸瞬间瞪圆了,拿手机的手都有些不稳,啪啦一声摔在地上。 迹部景吾脑子都懵了一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因为回他信息的人不是他以为的司机,而是真田苓。 其实是很简短的一句话,短到只有三个字,‘我知道。’ 仅仅是三个字便让迹部景吾难得的失态,但情绪起伏太大,迹部景吾一时间都有些控制不住,长久得不到的回复突然间有了回音,他竟是眼眶发酸。 迹部景吾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进入肺腑,终于让迹部景吾冷静下来了,他弯腰去捡手机,思索着该怎么回复。 但是很快,迹部景吾的眼尾扫进了半截轮椅,心脏在不正常的跳动几下后,迹部景吾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啪的一声,手机又一次落地了,这么摔下去或许真的离报废不远了。 迹部景吾僵在原地,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一动不动,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真田苓:“.” 她只是睡了一段时间,虽然久了点吧,怎么迹部景吾给她的反应像是她突然诈尸了一样。 这种反应让真田苓不得不问了一句,“你没事儿吧。” 迹部景吾终于回过神来,先前那么几秒钟,竟然让他有一种度秒如年的感受,他真的,真的是太久没有看到有生机的真田苓了。 迹部景吾张了张口,一时间竟没有发出声来,迹部景吾用力掐着自己的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没事儿。” 他蹲下来跟真田苓平视,把手搭在轮椅扶手上,又深深的看了一眼真田苓,才把视线落在别的地方,比如说腿上盖着毛毯,裹得严严实实的状态,“外面太冷了,你怎么下楼来了,我推你回去。” “腿是怎么回事儿,跟之前的旧伤有没有关系。” 真田苓慢慢说道,“看见你在这,过来打个招呼。” “腿没事,这两天在做康复训练,休息太久用不上力而已。” 至于以前的旧伤倒不是完全没反应,阴雨连绵或者天寒地冻的时候,真田苓曾受伤的部位就会钻心的疼,从骨缝深处透出来的凉意,很是折腾人,不过还好,还可以忍耐。 迹部景吾在手机上发信息时,连天上的云朵形状不一样都能编辑一段文字,哪里想到时隔半年之久面对面了,倒是不知道该聊些什么了。 迹部景吾一边推着轮椅,一边窥着真田苓的脸色,泛着病人那种独有的病气,看不出一点儿之前健康的样子。 迹部景吾手下不断用力,恼恨自己无能为力,又气真田苓不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 高级疗养院,电梯里擦得比镜子还要亮堂,所以真田苓一抬眼就看到了迹部景吾的阴沉的脸色。 真田苓无声啧了一声,什么臭脾气。 真田苓一路上保持沉默,只在迹部景吾想要把她搀扶到床边的时候制止了,“我只是体虚,还没有到不能走路的地步。” 不用真的像照顾病人一样照顾她,夸张了。 见迹部景吾不信,真田苓干脆站起来了,“坐轮椅是怕运动超标摔倒,本身是没事儿的。” 迹部景吾到这才算是放下心来,胳膊虚虚的拦在真田苓身前,放心归放心,他还是怕真田苓不留心摔倒的。 病房里二十四小时开着空调,真田苓穿的太厚,在室外还好,室内的话不一会儿鼻尖就一层薄汗,捂死她了。 真田苓把外套扔沙发上,围巾也解了去,她以前就不爱戴围巾,太勒得慌,万一打架会很吃亏,但奈何她要是不裹得严严实实的,别说是工藤了,管床的护士小姐都不允许她出门。 “饮水机有水,下层是一次性杯子,你自己倒。” 迹部景吾嗯了一声没动,伸手把真田苓放置一边的毛毯衣服摆整齐,“我不.”渴。 最后一个渴字还没说出来,所有的话都被卡在喉咙间,迹部景吾难以置信的看着真田苓脖颈间的疤痕,那么长的一道,刀口狰狞,两侧都是点状的缝针痕迹。 迹部景吾大步走过来,“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他想要伸手去碰一下,又生怕弄疼了她一样,手指僵在半空中,嗓音轻颤,眸中水光一闪而逝。 真田苓一头雾水,什么情况这是,“你怎么了?” 迹部景吾语气不可思议,“你问我?你脖颈上这么长的伤口是怎么回事的,你问我吗??!” 真田苓伸手摸了一下,是有些不太平整,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啊,好像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她这不是睡得太久了,又一直在跟工藤新一探讨前世今生的问题,再加上也没人提醒,就一不小心给忘记了。 迹部景吾头几次见真田苓的时候没看见是因为,光是真田苓昏迷不醒躺在冰场上就已经让他痛苦了,又是平躺颔首的姿势,他那时候是真的没注意到。 真田苓考虑了一秒钟,“我说是意外,你相信吗?” 迹部景吾试探的伸手过去,将真田苓揽进怀里,她没有抗拒,她果然没有推开他。 迹部景吾用力地抱着真田苓,恨不得将其融进骨血里。 “还要在继续哄骗我吗?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不要在欺骗我了,苓。” 除此之外,真田苓更清楚的感受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滴落在她颈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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