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个体户第一街 临近四月,羊城气温已达到20摄氏度。 站在著名的BJ路步行街上,李建昆三人皆是一手拎包,一手挽着外套的造型。 这样还是热得不行,裤子太厚了。 所幸李建昆一早提醒过,都带着京城初夏的衣裳。 当下首要问题是,得找个落脚的地方。 “建昆,咱住哪啊?” “咱也没介绍信啊。” 李建昆笑道:“到这边,你们还怕没地方住。” 羊城,是这个国家几千年历史上,唯一没有封埠过的城市,包括清朝闭关自守时期。 自古以来商贸发达,外来人员络绎不绝。 可不是每个人都有特殊身份,或者介绍信、回乡证这类玩意的。 需求决定市场。 BJ路步行街这边,四通八达,属于羊城建城时的始建之地,李建昆领着二人挨个巷子寻找。 “你们看头上,这天线是真他娘的多啊!” “这边人真这么有钱,家家户户都有电视?” 小王和陈亚军昂着脑壳,头顶密密麻麻的鱼骨天线,在他们眼中充满科技感。 “能住这地界的人,钱嘛肯定是有些的,不过主要还是能收好多台。” 李建昆随口解释一句。 70年代末,在内陆地区,电视机还是绝对的稀罕玩意,一般只有事业单位有,作学习之用。 老百姓虽然稀罕,但购买需求并不是很高。 没几个台啊,见天放新闻。 但羊城这边可不同,港城就这么近,鱼骨天线撑起来,能收到老多特得劲的节目,有些一言不合就抱着啃…… 想想看,这得是多大的诱惑? 攒钱买电视,成为各家的头等家庭计划。 欲望决定购买意向值。 “建昆,看,住宿!” 小王伸手一指。 这不就找到了吗? 在一栋民宅的最底下,有个台阶下去,约莫是地下室,一扇小门,旁边支一木牌匾。 李建昆也不挑,能住就行,他倒是想去住白云宾馆啊,但光有钱还真没用。 三人拾阶而下,进门便是柜台,左右各有一条廊道。 服务员是个胖脸姑娘,二十几岁,还挺热情,忙起身迎接。 开口便是普通话,“三位住宿?” “我们没介绍信。” 李建昆直截了当道。 “不是外来的吧?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吗?” 外来的得报备,每天! 三人齐齐点头,这个倒是有,没有身份证的年代,出远门谁都不会忘记带个能证明身份的物件。 社员证啊,居民证啊,户口簿啊,学生证啊…… 最好用的,当然还是单位的介绍信,介绍你去跟单位有关的定点地方。 同体系内的同志嘛,一家亲。 正好有三人间,李建昆掏钱开一间,按床位收费,一张床位每日一块五。 谈不上便宜,但挺人性化。 房间格局没啥好说的,三张木板床一字排开,泛黄的床单,一张长条桌,上面摆着三只暖水瓶。 水房和卫生间共用,在廊道尽头。 三人麻利换上夏装,清爽不少,在火车上睡饱了,也不困,钱票带上,衣服搁房间,锁门。 觅食去。 羊城吃的那可就太多了,上午11点多,正值饭点,哪条街道上都弥漫着食物的喷香。 走进一家较大的国营馆子,都想吃个新鲜,小王要了份加鸡蛋加肉丝的豪华肠粉,陈亚军要了份腊味笼仔饭,李建昆要了份牛腩煲仔饭。 没得编排。 那叫一地道。 许多匠心和良心方面的东西,别看时代在发展,后世拍马都不及。 吃饱喝足后,小王和陈亚军都瞅着李建昆——活动怎么安排,不都指着他么。 他说的,他门清。 “走吧,带伱们去块宝地。” 李建昆站起来,笑着一吆喝。 这话不吹水,甚至都委婉了。 眼下这个国家之内,再没有任何一处地方,能比这里更适合个体户进货。 像汉正街、城隍庙、桥头镇……这些个小市场,在它面前,内都得是弟弟。 这会都还没捣鼓起来。 而它,已经进入一种初期发展阶段。 这个地方就是,高第街。 紧挨着BJ路步行街,拐个弯就到,东起BJ路,西至起义路,全长不过六百米。 它却是真正意义上的,个体户第一街。 我国最早的一批个体户,便诞生于此,据说后面都发了,遗憾的是,多半似乎也移民了。 “高第街?” 站在入街的牌楼下方,小王和陈亚军一脸稀奇。 不是稀奇别的,就特诧异,这条夹在车水马龙中的小街,建昆是咋知道的? 它属实算不上显眼,搁京城,就一小胡同,撑死不过六七米宽。 “这地方可不简单。” 李建昆看出他们的疑惑,笑道:“很多人只知道鲁迅,鲁迅他媳妇儿却没什么人关注,鲁夫人呢,叫许广平,喏,她儿时的故居就在这条街里。 “祖上有位叫许拜庭,大清第一盐商,许氏在南方很出名,这条街是他们家族的发祥地,里头还有保存完好的祠堂呢。” 小王和陈亚军恍然,一副你懂得真多的模样。 一时竟忽略了,这点历史,跟高第街现在的格局,屁关系没有。 这叫转移注意力。 三人走进牌楼,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临街二面,用竹架、铁架子,搭起不少简易的摊位。 上面或摆,或挂着,许多鞋帽、小百货、衣裳……特新潮的衣裳。 不再是一成不变的黑白灰蓝,色彩缤纷艳丽,一些路过的姑娘,驻足打量,都挪不开眼。 实际上,小王和陈亚军早就有种感觉:羊城人穿的真好看! 到这里后,尤为明显。 街道上多半人穿的裤子,不再那么肥大,更加修身。 男人穿着一种带领口,下面有两粒扣子,垂感十足的短袖衫。 姑娘们穿着束腰的裙摆,白色带斑点,棕色带绿格子…… 让他们觉得自己像个土鳖。 “昆哥,这里好多卖货的呀!” 陈亚军这才回过神,表情激动不已,这可不就是一方宝地吗? 卖的还都是在京城见都没见过的玩意。 这要贩回去卖,还能不赚? “诶建昆,这么多好货,怎么没见多少人买?这些摊主,咋也不吆喝两嗓子?我们批量买,他们货够吗?” 小王开口便是三连问。 李建昆都不知道怎么回答,抬脚道:“走吧,先逛逛。” 高第街目前的客流,确实不多。 一来卖的这些个玩意,在内陆稀罕,在本地却很常见。二来,市场形成没多久,也是二月份政策公布之后的事,许多外地客商根本没捞到消息。 再等个一两年,这地方得爆! 后面有个说法,叫“没到过高第街就等于没到过本市”;进入高第街后,走路都要“慢三步”。 80年代中期,这里日均客流达到20万人次! 还有种说法是,像汉正街和城隍庙这些后起的个体户市场,都是照搬高第街模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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