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1980年最开放的地方 下午两点。 在林家简单吃完一顿咸鱼饭后,林海迫不及待领着李建昆和林敬民,来到林新甲家的宅基地。 “李老板,看看,怎么样!” 林海邀功般大手一挥。 当初被台风刮塌,只剩一堆瓦砾的废墟,如今焕然一新,起了一大两小,三间红砖平房。 大的占地能有三百平方,正是规划中的工坊。 在它右侧,有一排长条形的房子,一半规划为仓库,一半用作宿舍。 屋后的房子稍小,是厨房和饭厅。 林海掏钥匙打开门,李建昆踱步走近,里外巡视。 房子外面虽然是红砖,里头却抹了水泥,刮过墙白,门窗安装到位,连卫生都搞好,只等设备和材料进场,随时开工。 “干的不错阿海。” “嘿嘿。” 林敬民同样转悠半天,这就是所谓的工厂?跟他所想完全不同。 “老林,别看它小,等开工后不输印钞室。”李建昆半开玩笑道。 “那干啥呢?” “磁带。翻版的歌曲磁带。” 磁带林敬民自然知道,眼下录音机越发畅销,磁带确实有搞头,只是他很疑惑,“你能搞出这种东西?” “不然市面上的磁带哪来的,不都是人搞的?” 林敬民:“……” 这话硬是让他无言以对,感觉有道理,感觉又是强词夺理。 李建昆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早有筹划,你不是已经知道吗,我去年就来过。” 林敬民暂时持保留意见,且看吧。 “对啦阿海,尽快捎个信过去,让新甲回来一趟。” “诶!我这就是去办。” 长途跋涉,终究有点疲乏,回到林家后,大家各自休息。 这回打了地铺,李建昆他们四个老爷们一间房,小龙小虎睡地铺,四月份的羊城可谓一年中最好的季节,不冷不热。 李云裳和鲁娜一间房。 林家两兄弟像上回一样,出去借宿,不过林老师还没回,闷在学校上课。 林云是黄昏时分送完学生才回的,倒也听到信,看到林敬民和李云裳时,还是愣了愣,不认识嘛。 李云裳好奇打量着他,来时路上弟弟跟她说过不少这边的事,提及过这位林老师,言语中充满敬意。 到底多么三头六臂的老师,才能一个人带完语文、数学、政治、体育、音乐和自然六门课程? 还自掏腰包给困难学生贴补学费? 早起接学生过河,下午亦然。 这大概才是真正的热爱吧。 热爱他的职业,热爱这片土地,热爱这里的孩子。 而这样一位老师,竟然还很年轻,长得怪……好看的。 李云裳没意识到,她看得有点投入,林云被她盯得都不好意思,“那什么,我弟还没回,晚饭我来安排吧。” 说罢撒丫子跑路。心想这外面的姑娘也忒吓人了!敢这么盯着男人看。 傍晚。 林家小院里摆起一桌,照例是海鲜,本地能拿得出手待客的,也只有这么个东西。 “呲!” “呲!” 林海好容易等来他的李老板,拎回来一提啤酒,说是他请客,这会一瓶一瓶起开。 “李老板,给!” 李建昆见孩子这么兴奋,不接还不好,痛风套餐啊这是。 他哪里知道,当初说好开年马上过来,结果迟这么久,林海一度认为他放鸽子了,每每想起他实打实投进去的钱,才能找到心理安慰。 他如果放鸽子,林海又成无业游民了。 见他回来,不高兴才怪。 “林会计,咱们还是本家,高低喝点。” 林敬民推辞不过,起身接过酒,听着人家这样喊他,倒是让心急火燎想干番事业、要把浪费的时间弥补回来的他,想起自己的职责。 他碰了碰旁边的手,小声道:“建昆,明天怎么安排,你说的换外汇的事?” “先喝酒嘛,不急。” 林敬民:“……” 还不急啊! 兄弟伱到底行不行啊你。 建昆人是没话说,但他现在很觉得建昆有点吹牛皮,比如说下午去看过的房子,那也能叫个厂? 当年他们一拖厂的厕所,都比那大。 李建昆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看出他提不起精神,“老林你这净干扫兴的事,行,安排安排,这就安排。” 说罢,扭头望向林海,“阿海,明早找几个信得过的壮小伙,有问题吗?” “这有啥问题!” 林海胸口拍得啪啪响,“都不用找,我挑的那几个以后厂里干活的人就行,干啥啊李老板?” 这几人李建昆还没见过,磁带厂要办起来还早,TTK家电要先成立,不然没空白磁带。他强调道: “我说的信得过,是你绝对能吃定他们,哪怕见到很多钱,他们也不敢见钱眼开的那种。” 他知道林海在大队属于小霸王的类型。 “李老板你放一百个心!玛德,谁敢打我老板的主意,我嫩死他!” “诶诶!”林老师蹙眉,手敲桌面。 “嘿嘿,我就一说,我就一说哥。” 林海这边陪着笑脸,扭头又递给李建昆一个犀利眼神。 不怪李建昆谨慎,本是一个草莽年代,而财帛还动人心。说实话,哪怕测试过林海,但三十万摆出来,他仍然算不上百分之百信任。 他真正信任的是林老师。 他去年为什么把五千块建工坊的钱,交给林老师,真的是在乎林海挪用公款,或者浪了吗? 不,那是他对林老师的一次测试。 不爱小钱,大钱呢?m.biqubao.com 就算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但两世为人的经验告诉他,不要过于相信任何东西,人性是最复杂的,这个世界远比想象中黑暗,一股脑门掏心掏肺的人,通常没有好下场。 民谚道:好人不偿命,祸害遗千年。 一半愤言,一半道理。 林老师饭前催着跟他结过账,建工坊所用的开支,事无巨细,小到一颗钉子,全部罗列清楚,拢共花费2719.83元。 余下的尽数退还给他。 一轮酒喝完,林海忽想起刚才没得到答案的问题,“李老板,找人干嘛呀,明天去哪?” “沙头角,换外汇。” 李建昆虽然人待在京城,但始终密切留意南方的消息,现如今,十三大队已经不是全国仅有的允许私人边境贸易的地带。 新解禁一个地方,其开放程度是十三大队的一百倍! 在那里,人甚至可以随时过港,喝个下午茶,敲个背,享受一番资本主义的腐朽后,再回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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