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谋一把 “建昆同学,你来把这个电路串联一下。” “老师,我不会。” 全班哄堂大笑,戴黑框眼镜的物理所女研究员,也呆愣在“讲台”上。 你为什么如此理直气壮? 瞅着挺机灵的模样,谁承想狗屁不通,教了一个礼拜,纯属对牛弹琴。 “你这样的话,我看…明天就不用来了。” 得,逐客令。 李建昆只能讪讪一笑,以作回应。 所幸这一个礼拜的打入内部,让他基本在这里混熟,也搞明白很多必要信息。 服务部的运行模式,简单来说,即周边科研机构的研究员们,利用业余时间自发开展项目,把高端的科研成果简化,融入到基础民生中,形成产品,再进行推广销售。 所得利润主要给研究员们发了津贴,大概每人每月能拿到十来块。 有多少盈余,不得而知。八成不太乐观。 重点是,科研机构的管理层们,多半并不支持,议论、责难、诽谤、告状……这类事屡见不鲜。 服务部在艰难发展的同时,还要面对解决这些负面影响,可谓举步维艰。 难哪! 不仅服务部难,他也难。 某种程度上讲,他的想法跟陈春仙不谋而合,让知识和金钱产生裂变。只可惜技术不缺,钱也有,大环境却不支持。 如今被轰出课堂,他寻思,索性去找陈春仙谋一把吧! “小琴,看到没,皮囊好,不代表脑子就好使。” 同桌一个哥们冷嘲热讽。 叫小琴的姑娘坐在李建昆旁边,这几天对他颇为关照,生怕他留不下来,变着花样想给他补课。 他当然没答应。 他虽然是个物理学渣,但这辈子脑子学活泛了,初中物理,扫两眼便会。 姑娘这会小脸发白,有点万念俱灰的意思,终究没有留下啊。 李建昆看着这位“班花”,暗叹一声,造孽呀! 班上的学生基本都是返城后,可谓一无所有的知识青年,他自然不会去跟那哥们计较,也没打算给这位班花来一场什么造化。 于人家不切实际的幻想,等同伤害。 这边上课并非全天,上下午各两个钟。 下课后,李建昆哧溜闪人,班花追出来时,他已经不见踪影。 陈春仙今天的行踪,他能把握到,老林领着去了新建刀具厂,黄昏时分,他从暂安小院出来,又颠到服务部。 办公室里,陈春仙果然在。 还有个纪世赢。 李建昆杵在门口道:“我有点事,想找陈教授私下谈谈。” 纪世赢:“……” 好嘛,轰他呗。 得,正好晚饭点,他也要回家恰饭去。 纪世赢走到门口时,叹息一声,“伱小子看着挺聪明的呀。” 李建昆笑了笑,没应茬,送走纪世赢后,他随手带上房门。 “听说你在培训班那边没通过?” 对于这个间接给服务部送来一笔大单的小伙子,陈春仙有心留意过,本想提携一把,奈何老师们对他的智商评价,实在堪忧。 留下来什么都不会,怎么弄? 白养着吗? “我故意的。” “……噢?” 陈春仙怔了怔,深深看他一眼,示意他随便坐。 李建昆在木艺沙发上落座后,正色道:“我进培训班,不是为了留在这里工作,主要是想研究一下服务部的运行模式,以及技术商业化的可能性。” 嚯! 这番话……是智商堪忧的人能说出来的? 陈春仙瞪眼问:“你到底啥身份?李姑娘不是说,你晚上在她那帮忙吗?” “嗯,她是我姐。” 陈春仙:“……” 好家伙! 合着你们姐弟俩,搁这跟我设语言陷阱呢,上回李姑娘这么一说,我还真以为你是她的小工。 李建昆没藏着掖着,此行主打一个坦诚交流,“我学的是经济学,北大出来的。” 陈春仙这种人,自然不会被这个来头吓到,只是苦笑道:“你搞卧底啊你。为什么要研究我们?” 李建昆回道: “因为在周边生活了几年,我发现各大研究所有不少研究成果,这些成果其实许多可以转化为民用,创造经济价值,这也符合大方针。 “但现实的情况是,它们几乎都被封存在实验室里,如同宝藏深埋地底,有时想起,我觉得十分可惜。 “服务部的出现,让我眼前一亮,我很想知道这些技术能不能顺利转化为民用,会受到哪些掣肘,能带来多大经济效益,所以我过来了。” 听闻这话,陈春仙不禁高看这孩子两眼。 有想法,也能付诸于行动。 还有一点,这孩子的想法,跟他如出一辙。 一言以蔽之,这是个能聊到一块的年轻人。 陈春仙来了兴致,手肘撑在桌面上,托着腮帮子问:“你研究出个啥了?我很好奇以你们经济学的视角,是怎么看待服务部的。” “我说句真话,陈教授您别生气。” “你说。” 李建昆暗吸口气道:“技术扩散,想法非常好,可是你们一帮科学家,没能玩转经济。” 陈春仙微微蹙眉,“此话怎讲?技术开展项目,项目衍生出产品,产品推销出去创造经济价值。这三板斧合乎逻辑和流程,我认为没有问题。” “是这个道理没错,可是你们缺乏对于市场的了解,对于经济规律的认知,对于民众需求的把控,你们推出的产品就有问题。” 李建昆顿了顿,道:“如果我没猜错,你们是全凭主观意识进行想象,比如什么技术适合民用,能制造出什么基础产品,立马三五人为一组,展开项目。 “这不对。 “就拿开关插座来说,它不是市场迫切需求的东西,更无不可替代性,要我给这个项目下个定义的话,它根本算不上科技创新。” 李建昆将“科技”两字,加了重音。 他继续说道:“放在别的单位,这个买卖不是不能做。但搁科技背景如此强大的服务部,未免有些大材小用,根本没能发挥出本身优势,我料想也不足以用‘技术扩散,创造经济价值’这句话,去堵住那些反对的人的嘴巴。” 陈春仙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可不就是这样? “我看过陈教授您的一些演讲报道,您可以扪心自问,这是否背离了您的初衷?” 陈春仙长叹口气,“我们有我们的难处,想要开展大项目,势必要资金投入,我们没有。” “这个能理解。” 李建昆道:“我说的是方向上的错误。到底是不是这样,教授您心里应该比我清楚。” 陈春仙沉默良久后,微微颔首,“你说得对,我们有些急于求成了。” 他心里还颇为感慨,这孩子很不简单啊! 短短几天时间,竟然把服务部研究得这么透,看问题如此之深,都看进他心眼里! 李建昆搭眼看他一眼,小声道:“问题是…这样成不了啊。” 陈春仙:“……” 这死孩子,还是真不客气啊。 一句话,把他一年多的付出和努力,贬成粪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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