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原来他是个总 进入九月后,特区的气温变得宜人不少,常言道秋天是收获的季节,放在劳动密集型的工厂业,同样适用。 清晨,一辆黑色蓝鸟从东湖丽苑出门,缓缓驶向蛇口。因为等于要横穿福田区,有些路程,栾伟华一边开车,脑子里在思索着延长工作时间的事。 “一小时加三角钱,工人们应该不介意多干俩小时吧?” 他左右衡量,认为问题不大,一天多赚六角,一个月能多赚整整十八块呢!内地劳工没办法抗拒。 “或者,一小时加一角五,想必还是有人愿意的,其他人即使开始不情愿,后面见别人每月能额外到手九块,对他们来说可不是小钱,注定经不起诱惑。” 栾伟华咧嘴一笑,觉得还是第二个方案好。 别怪他算得这么细。 做买卖嘛,无非两点:开源、节流。他干工厂时间不长,资源方面比较有限,只能在节流方面下狠功夫。 他抛家舍业从富饶宜居的港城,来到这鸟不生蛋的内地,可是要赚钱的。 蓝鸟驶入蛇口工业区,一路来到伟华制衣厂。 如同往常的每日一样,栾伟华先在厂区内逛一圈,视察自己的领地,检查督促生产情况,完事后才回到办公室,沏上一杯浓茶,坐到办公桌后面,翻看起放在桌面居中的、今天的几份特区报纸。 看着看着,栾伟华的眼珠突然一定,视线落在手中报纸的右下角。 《华人电子业务外包》。 外包业务:特制毯子(提供生产图纸)。 外包范围:特区内有实力、有诚意的相关生产单位。 外包类型:长期合作。截至今年年底(12月31日),保底订单量十万件…… “嘶!” 栾伟华倒吸一口凉气。 十万件?到年底不足四个月,这是天大的订单啊!而且还是长期合作。 大买卖! 他忽然想起女儿那晚说的话,这名不见经传的华人电子,当真体量不小哇。 如果说上面这几条信息,已经让栾伟华大为惊讶,那么接下来的有一条信息,瞬间让他红了眼。 结算模式:月结。概不拖欠,当月货款,月底一次性结清。华电秉承着诚意合作的理念:你给我品质,我予你方便。 “啪!” 栾伟华用力一爪子,将报纸摁在桌面上。眸子里精光四溢,迸发出不加掩饰的渴望。 这个合作得争取啊! 没有比这更好的买卖,至少他没遇到过。 做不完的订单!当月清款! 傻子接下这活也能发财,还无忧无虑地把钱给赚了。 “我TM的……当初为什么不先听人家说完呢?” 这笔买卖明明先找到他的! 是,栾伟华承认,他瞧不起人了。 也不赖他,是惠玉那丫头跟他说的,对方只是老板的马仔。咱讲道理,和这种人能谈成什么大买卖? 正像慧玉分析的一样,那小子只怕是想在黄茵竹面前装逼,弄得自己很行似的。 他当时万万没想到啊,这家华人电子还真有一桩大买卖。如果提前知道,肯定不是那种态度,甭管对方什么身份,至少个内部人,以他为纽带,进一步接触,这桩大买卖还能有跑? 悔! 奈何世间没有后悔药。 栾伟华托腮沉思起来,认为得罪那小子,应该也不算大事,还是得赶紧走一趟,迟了没戏。 念头至此,他拎起自己的公文包,火速下楼。 轰~ 片刻后,楼下蓝鸟发动,直奔上埠工业区。 来到华电工厂,他们家的门卫居然还站岗,不像各家各户的老大爷,是个青年小伙,站姿挺拔如松,一看就当过兵。 栾伟华道明来意,对方开门放行,示意道:“进厂靠右走,直接能到行政楼,别乱开,其他地方在搞军训。” 军训? 栾伟华诧异,啥时候开工厂还有这套流程? 蓝鸟驶入厂区,栾伟华四处张望,可不是?厂区内随处可见一块块整齐的方阵,或者一排排队伍。 “1,2,1……” “稍息,立正!” “齐步走!立定!” “全体都有!” 耳畔传来威严肃穆的腔调。 望着那些令行禁止的职工,栾伟华遭受到不小的冲击,犹如看见一支铁血强军,这以后还不是指哪打哪? “是家大企业呀,怪我孤陋寡闻了。”他不禁感慨。 汽车行驶到行政楼,望着楼底下停满的各式车辆,栾伟华心头一紧。竞争比他想象的还激烈。 找个边角把车停好,不敢再耽搁,一楼不用瞅,直奔二楼。跨上二楼走廊,已经不用打听,一间办公室门口,人头躜动。 栾伟华搭眼望向门旁标牌:厂长办公室。 遂赶忙挤过去。 令人意外的是,这家工厂的厂长竟然是个女人,还忒年轻,颇有几分姿色,身材火爆。不过栾伟华也暗松口气,他到现在也没搞清那男青年的身份,担心这事他要真的沾点权利,那可完蛋了。 所幸马仔毕竟是马仔,瞅着那吊样,也成不了气候。 季美仙这会可谓焦头乱额,找合作商家的事她知道,但也没让你们一窝蜂冲来呀。打仗似的,这谈个鬼啊。 一群工厂的老板或负责人,戳在办公桌前,殷勤地递名片递香烟。见她真的抽烟,还有人给上火,爽也是有点小爽的,曾几何时,这些人全是她需要仰望的存在。 正在此时,留意到门口出现一个大高个,季美仙赶紧灭掉香烟,放下夹紧的大长腿,蹭地站起。 “李总。” 众人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栾伟华:“……” 李,总? 这高大青年,不是那叼毛又是谁? 栾伟华心头拔凉,暗呼慧玉误我啊!说好的马仔,怎么变成总了? 李建昆目光扫视,也发现了栾伟华,觉得好笑,这家伙还敢来。 四目相望,栾伟华立马献上一记笑脸,比花儿还灿烂。李建昆眼神挪开,对季美仙交道: “安排到会议室吧,各家先写份材料,注明厂名、生产规模等信息,你做个筛选,再交上来。” “是!” 李建昆笑着婉拒周围递来的名片和香烟,径直离开。 “季厂长,这位是?”有人忙不迭打听。 “我们老总啊。” 栾伟华:“……” 撤! 他当机立断,这样竞争不可能有结果。但他仍然没有放弃,生意人能要脸吗? 他立马想到,并非不能挽回,毕竟只是两句口舌之争。他还有慧玉,惠玉与那黄丫头交好,而据说黄丫头与这李总关系亲密,疑似情侣。 如此一思虑,豁然开朗。 栾伟华嗖嗖下楼,发动蓝鸟,直奔东湖丽苑。 上午九点半。 黄茵竹和栾慧玉买菜归来,老远看见楼下停着的黑色蓝鸟。 栾慧玉诧异道:“诶?我爸的车,他怎么在家?” 黄茵竹香肩耸耸,心说你家的事你问我啊。 两人锁好小单车,拎菜上楼,来到二楼时,栾家门户大开,栾伟华早留意到她们回来,笑呵呵戳在门口。 “慧玉呀,请黄小姐进去坐坐,我有事找你俩聊聊。” 带着抹疑惑,黄茵竹走进栾家,第一次收到端到手边的茶水,以往过来玩,慧玉都让她自己动手,她倒也不在意,反而喜欢这种自在。各种阿谀殷勤,在她人生头二十年,受过太多。 栾伟华心头急切,生怕华电那边定下合作商,客套几句后,直入正题。 栾惠玉听罢,懵掉了,“那李建昆竟然是华电的老总?诶!茵竹你不是说,他是给老板开车的吗?” 我说过这话? 黄茵竹微微一笑,“我是说,他开的是老板的车。” “慧玉,你看你!”栾伟华埋怨。 两句话,字差不多,意思可完全不同。 栾伟华当即对黄茵竹道明请求,希望她能出面,帮忙说个情。只道上回因为手头工作繁忙,李建昆又早到了,让他枯等好久,等出了脾气。 黄茵竹耐不住他父女二人的攻势,只能应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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