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塔之下,紫薇老祖气机激荡,在他身后,一座法阵若隐若现,整座法阵以宝楼为根基,笼罩整座主峰山巅,如同一口大钟将主峰山巅尽数罩住,两位黑袍人也都在阵法之中,感受着此处的天地气机封锁,无形的天地威压,犹如泰山压顶,哪怕以他们的修为,气机也是有所凝滞。 足以可见,这座法阵的威势,着实不小,而反观紫薇老祖,虽然在这一年的修养中,借助地势与紫薇阁的秘宝,悄无声息的恢复了不灭境,但本身而言,面对两位已然位于山巅的明悟境强者,自然是不够看的。 但他此刻借助法阵之力,可以掌控这方天地的天地之力,大道压胜,先天优势让他完全有不弱于明悟境的一战之力, 此时以法阵相持,与二人在势的方面,却是不分高下! 二人对此倒是没有意外,若是紫薇阁那般容易攻就被他们所制伏,也就不会在江湖屹立这么多年而不倒了。 对他们来说,紫薇老祖或许难缠,但也不过只是难缠而已,对方此刻只剩下不灭境修为,那一身浑厚的真气也是仅剩寥寥,即便有法阵相持,也最多只能在短时间内与他们斗一斗,时间一长,必输无疑。 而今紫薇阁皆在他们的掌握之下,根本无法求助外援,等到其他人发觉此地有所不对之前,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将这里变成一片废墟。 紫薇老祖背靠宝楼,气机强盛,面对二人,冷声道: “两位既然已经打算灭我紫薇阁,又何必藏头露尾,不妨以真面目示人,也好让老夫知道,到底是哪几位想要我的命。” 两个黑袍人都是沉默不语,紫薇老祖却冷笑道: “怎么,到了此刻,还想遮遮掩掩,稍后动起手来,难不成你们以为可以瞒得住老夫?” 左手边的黑袍人淡淡说道: “的确,想要破开你的法阵,不露出真本事,的确有些困难,也好,让你死个明白。” 说完后,他竟是率先将黑袍卸去,随着黑袍和斗篷滑落,那人的样貌也彻底出现在紫薇老祖的眼前,这是一位身形修长,穿着一身青衣道袍的男子,从面相上来看,只有中年之姿,却满头白发,一双犀利的眸子尽显沧桑。整个人站在那里,仿佛与天地相融,却又格格不入。 紫薇老祖看向此人,双眸圆睁,似有些不敢相信的样子,竟是迟疑了片刻,才惊疑不定的开口道: “竟然是你,原来是你。” 中年道人神情默然,缓缓说道: “是我,杜长生,你很意外吧。” 这一次,他不再称呼对方为紫薇老祖,而是叫出来那个极少有人知道的本名。 紫薇老祖沉默了一瞬后,才缓缓开口道: “玄灵,我以为你已经在上清门的祖师堂坐化了,没想到,你还活着,甚至道法修为比之当年也更强了。如此说来,这么多年来,上清门对外宣扬,你已经道心不存,跌境之后再无重登的这些话,只是为了保护你的障眼法,又或者说,根本就是你故意为之,连你的两位师叔都骗过了?” 玄灵,上清门的十五代传人,仅次于两位太虚和清虚两位师祖的上清门最高辈分的祖师级别,也是最年轻的祖师,更是三十年前,被先皇亲自从山上请下的最年轻国师,道法天资极高,年约三十出头,已然修的上清门的太清忘忧之术,跨过知武,气海,不灭三境,一举踏入明悟境。 曾被太虚寄予厚望,有意传位上清门掌门一职,然而却在三十年前,卷入那场惊动九州的万寿殿之案,与薛若海一战后,重伤垂死,被人送回上清门后,道心破碎,再无登顶可能,至此不在离开上清门一步。 这些都是被记录在紫薇阁的那座秘事之中的消息,然而,现在看来,这则消息同样有误,上清门显然对此有所隐瞒,至少在道心破碎一事上,显然撒了谎。 紫薇老祖弄清楚他的身份后,所有的事情也就全部清楚了,万寿殿一案,虽然无人可以知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玄灵和薛若海交手被重创一事,却做不得假,现在对方针对薛若海布下这场阴谋,也就顺理成章了。 想到这里,紫薇老祖立刻看向了另一人,似是想到了什么,又一次问道: “那你又是谁!” 那位黑袍人同样眼神阴冷,却也不在废话,抬起左手,将自己的黑袍撤去,也露出了自己的真容,相较于玄灵的中年容貌,他看上去,便苍老了很多,两鬓苍白,面容苍老,穿着一身白色长衫,双手垂在两侧,但仔细看去,却发现他的右臂,竟然是一条由玄铁打造的黑色铁臂。在他的身后还有一柄长剑负在背后。 紫薇老祖这一次并无惊讶,似乎已经猜到了此人的身份,只是眼神依旧有些复杂,他微微沉声道: “贺白,果然是你啊。” 贺白没有玄灵那般好说话,他苍老的面容下,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是犀利无比,盯着紫薇老祖,满是杀意,冷声道: “是我又如何?” 紫薇老祖看着他,突然讥笑一声道: “倒也没什么,只是没想到,当年意气风发,一剑断江的东池剑山的剑道魁首,现如今却变成了愿意藏头露尾的家伙,世道多变,有些感慨罢了。” 似是被说到了他的痛处,贺白的脸色有些难看,甚至是有些狰狞,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意道: “我是变了,可这都是谁造成的,是薛若海,也是你杜长生,若不是当年你告诉了薛若海,又怎会有三十年前那一战,若不是薛若海断了我的右臂,我又怎会如此狼狈,你可知道我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 紫薇老祖面色依旧讥讽,相对于玄灵,他对眼前这位同样踏入明悟境,甚至还是一位剑仙的家伙,却多有看不上眼的架势,只是不屑道: “当年是你自己心高气傲,想要借着薛若海,成就你的无上威名,只可惜,你不自量力,踢到了铁板,如今的处境,都是你咎由自取。” 贺白的脸色微变,但很快就化作了狂笑,他死死盯着紫薇老祖道: “你说的都对,可惜,现在该轮到你去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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