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人站在原地,看着韩飞微微一笑道: “贫道这一剑,感受如何?” 韩飞口吐鲜血,单膝跪地,落在湖泊边缘,眼神微微闪烁,看向身后的湖泊上方,那条本该被自己的法阵束缚的桃木剑已然消失不见。 道人见状,讥笑一声道: “不必看了,你认为我的道法修为大多取决于这柄桃木剑,所以,只要将我和桃木剑分开,让我一心两用之下,便无法挡住你的出手,其实你猜对了,但也猜错了,我动用这柄桃木剑的确无法分心施展其他道法,但既然我知道此为我的破绽,又岂会没有防备手段?我的这柄剑名为灵惠,随贫道修行多年,早已剑心合一,任何时候,只需一个心念,便可以将此剑召唤回来,不受天地束缚,所以,你打错了主意。” 韩飞缓缓站起身来,眼神深沉,轻叹了一声,不得不承认,自己觉得足够重视眼前这位道人,却依旧小觑了他,还是大意了一些啊。 这一剑,自己挨得不冤枉! 道人再度开口道: “现在你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但我知道,你一直留有后手,至少到目前为止,你左手始终紧紧握住的那柄剑,似乎还不曾被你动用,想来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手段,但若是你继续准备藏着不出,那可能就没机会出了。” 韩飞眼神微微一动,并没有因为对方看出了端倪而有意外,毕竟对方能够入梦而来,在自己的天地中,将自己打的如此狼狈,本就不是一般人,能够猜出自己左手有后招,不足为奇,但对方的话也同时告诉了他一件事情,至少他并不清楚,自己的后手,到底是什么,如此一来,自己也就还有翻盘的希望。 所以,韩飞依旧选择了不予理睬,道人见状冷笑道: “还真是沉底住气,那就让贫道看看,你到底能够多沉得住气,你现在所做大部分都是在拖延时间,但贫道又何尝不是在等候一个时机,毕竟是在你的梦境,想要斩杀你这位梦境主人,可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如今时机已到,贫道的大道已然完成,也是时候结束了。” 说话间,他身前的桃木剑再度旋转一圈,出现在他头顶上方,道人双手掐诀,脚踏天罡,踏步向前,缓缓说道: “贫道借助手中灵惠剑,身前大道,已然在此地斩出了属于自己的一片道法天地,此刻天地已成,我的这一剑,也就成了!” 说到这里,他猛地踏出一步,然后低喝一声道: “大道三千,皆可为剑,此为贫道独门之术,大道三千剑!” 再其身后的那柄桃木剑,顷刻间开始不断演化,速度极快,短短十数息的功夫,道人身后已然有三千柄桃木剑凌空而立,剑指韩飞。每一柄剑上,都有一种道法演化,三千剑,便是大道三千,自成一片天地,竟是笼罩在韩飞的整座梦境中。 大道三千,可斩真龙,可杀梦中人! 道人的三千剑,浩浩荡荡陈列身后,天上的明月被隐入云雾,地上开始生出树木花草,显得生机勃勃,但在韩飞看来,却是杀气浓郁。 他能够感受到,此刻自己明明所在梦境,却依旧被一种无形的压迫,重重压在双肩之上,如陷入沼泽泥潭,无法自拔。就连太乙玄天阵带来的护持之力,也都在不断颤抖,似乎有些抵挡不住的架势。 好可怕的一剑! 韩飞心中默然想到,若是对方这三千剑齐出,只怕瞬间便会将自己淹没其中。他有一种直觉,对方的这一剑,真的可以杀死自己,不管是梦中还是现实中。 不仅是他,就连韩飞身后那条始终盘旋在高空之上的真龙,在此刻也是发出了一丝焦躁的感觉,低沉的龙吟缓缓响起,似乎有些害怕,又有些不甘的愤怒。 很显然,对方的这一剑,不仅仅是针对韩飞,也针对它,道人的目的,要用此一剑,斩杀真龙,也斩杀了韩飞! 韩飞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此刻自己只怕是已经无路可退了,虽然还差了一点,但也没有其他好的办法了。 心念到此,韩飞面对那占据了大半个天幕的三千桃木剑,终于缓缓向前踏出一步,沉默许久后,再一次开口道: “既然你想看我的后手,那我就让你看看好了,只希望这个后手,能让你满意。” 他一边说着,一边艰难向前走去,起初几步,走的十分艰难,甚至有些踉跄,但往后几步,却开始逐渐平稳且坚定下来。 与此同时,他左手始终握住的那柄紫薇剑,也终于被他缓缓拿起,韩飞用几乎已经被鲜血染红的右手,开始缓缓握住紫薇剑的剑柄。 他的眼神坚毅,口中喃喃自语道: “我曾观书三万卷,又曾西荒千里游,胸中一点浩然气,足下千里快哉风。” 随着他的喃喃自语,手中的紫薇剑也开始缓缓出鞘,刹那间,二人都听闻到一丝低沉的剑吟,犹如一位老者在叹息。 韩飞的眼中有一丝剑意盎然升腾,身后那道已然虚幻了不少的剑影再次凝实,犹如一柄真实的巨剑,耸立在他身后,不但如此,他的衣袍开始无风自动,一道道气机若清风流转,在其身边环绕,天地间似有一股无形气机从四面八方涌入他的胸中。 道人见状,眼中第一次闪烁出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之色,甚至还隐约夹杂着一丝淡淡的惊疑不定。 韩飞此刻展现出的不是武道的至纯剑意,也不像是道门的术法神通,更像是他已经很久不曾见到的另一种天地之力。 紫薇剑出鞘三寸,已然让这方梦境而成的天地开始微微颤抖,就连道人身后以三千大道形成的自我天地也受其影响,而有些虚幻闪烁。 道人心中有些惊疑不定,眼神不由微微一寒,他已然认出了对方手中的那柄剑,不由心中暗骂,看来张若凌那老狐狸,果然还是留了一手,对方手中的是儒家至圣的紫薇剑。 但让他奇怪的是,对方明明是一位武夫,为何可以拔出此剑呢? 他第一次觉得,事情有些超出了自己的掌握范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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