沂河水畔的大船上,韩飞在甲板上盘膝而坐,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奇妙的沉睡中,玉罗刹,诸葛无伤,还有小和尚无忧,不知何时都出现在了他身边,玉罗刹的眉宇间有一丝淡淡的忧虑,这般景象,她不是第一次遇到了,知道此刻不能随意触碰韩飞,以免适得其反,让他无法从梦中苏醒。 小和尚也是凝神看着韩飞,口中不断颂念佛经,眼中隐约有金光闪烁,诸葛无伤最为淡定,他先是看了看韩飞,又看了看四周正在翻涌的沂水,很显然,此处无风无浪,河水突然翻涌不息,天地气运混乱不堪,显然与韩飞的入梦息息相关,只是哪怕学富五车的诸葛无伤,对于韩飞此刻的玄妙状态,同样不是很清楚具体情况。 他所能做的只是遮掩天机,以免让更多的强者注意到这里的变化,玉罗刹看了片刻,突然问道: “无忧师傅,如何了。” 无忧有些垂头丧气的摇了摇头,缓缓说道: “小僧修为不够,无法进入韩施主的梦魇中,帮他摆脱梦魇,但小僧可以感受到,此刻的韩施主与当日在苍穹山一样,梦中有邪祟,只有他自己才能摆脱。” 玉罗刹咬了咬牙道: “那我们就只能束手以待吗?” 小和尚点了点头,诸葛无伤轻声道: “柳姑娘不必着急,以目前的情况看来,韩兄弟并无性命之忧,只是不知为何与那恶蛟牵连到了一起,我们还是先静观其变为妙,若是真有不妥,在下也会想办法助他脱离梦境的。” 玉罗刹闻言,也只能微微颔首,毕竟她此刻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解决。 ...... 梦境之中,韩飞依旧在跟那位神秘虚影对峙,虚影看到韩飞举动后,虽然看不清长相,却依旧能够感受到那一丝不屑的嘲弄眼神,他只是冷冷盯着韩飞,嗤笑道: “似乎还真有点骨气,可惜太过愚蠢,凭你的修为,哪怕有些投机取巧的手段,也不成气候,想要对本尊下手,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只是一抬虚幻的袖袍,苍穹之上,刹那间电闪雷鸣,整座天幕都开始下坠,如同天威降世,韩飞和真龙都感受到了那股莫名恐怖的压力,身形不断下坠,双双被压制在水面上,无法直起身子来。 而虚影冷笑道: “我只需要略微出手,你便挡不住了,就凭这点能力,如何敢向我挑战?” 韩飞咬着牙,拍了拍真龙脑袋,重新抬头而立,盯着如山岳般的压力,双眸死死盯着那道虚影,没有说话,但他的心中却是微微一沉,对方展现出的实力,不下于当时的那名神秘道人,似乎还犹有过之,当然这并不是说他比道人更强,只不过,当日在苍穹山,韩飞还可以借助太乙玄天阵的阵势,镇敌强己,如今,他手中既无法阵在手,又没有其他手段傍身,所以才会如此吃力。 但他并不准备就此放弃,反而是一咬牙,拼着下方的真龙受损,也要冲上去与对方搏一搏。 正在他准备将这个想法传递给真龙时,对方却先出手了,没什么动作,就是挥袖一压,韩飞和真龙同时砸入水面,最后被死死按在那里,不得动弹。 那虚影冷笑道: “别妄图反抗了,在我眼里,你与蝼蚁无异,我取了你的真龙为我的蛟龙补充,也算一报还一报,给你点教训,若敢在不知好歹,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直接将你灭杀在这梦境中,让你的肉身成为一个没有魂魄的行尸走肉。” 韩飞想要抬头怒骂对方,但却无奈的发现,自己连这个简单动作都做不到,他心中很是不甘,自己无法靠近对方,若是轻易施展莫无忧的最后一剑,只怕不会有太好的效果,毕竟对方看起起来修为不弱,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人。 但若继续被这样压制,自己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将自己当做砧板上的鱼肉,肆意拿捏。 不甘心的驱使下,让韩飞以紫薇剑挡住威压,缓缓站起了身子,心中想着,哪怕要死,自己也要和他搏一搏。 而对方已然开始出手,挥动袖袍,蛟龙盘旋而下就要张开血盆大口,对无力反抗的真龙下口,韩飞咬着牙,握紧了紫薇剑,将莫无忧的那柄小剑也藏在身后,准备搏命一击。 但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肩膀上突然出现了一只手臂,轻轻按住了他,同时在他耳边,出现了一个声音。 “滚!” 声音如洪钟响彻,震动天地,就连脚下平静的河水都开始出现波荡,向着四周扩散开来,那俯冲而下的恶蛟如同撞在了一道无形的墙壁上,在这道声音的呵斥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折返回了苍穹之上,竟是再度缩小了一圈。 那虚影也有些微微颤动,似乎发出了一声淡淡的轻咦之声,韩飞转头看去,却见到自己身后,一身布衣长袍的薛若海,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后,一只手负在身后,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正一脸阴沉的盯着那虚影和恶蛟。 韩飞看得出薛若海是以神游之法出现在自己的梦中的,同样是虚幻身影,只是与那苍穹上被金光掩藏的虚影相较,他的身形倒是清晰可见,与那道人相似。 “臭老头...” 薛若海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跟他说话,只是淡漠的看着那道虚影,虚影沉声道: “何方高人,为何要来掺和本尊的事情。” 薛若海嗤笑一声道: “本尊你个大爷,不过是一个龟缩在深山老林不敢露面的老王八,真以为无人知晓?不过是懒得搭理你罢了,没想到还让你自以为是起来了,不敢跟强者叫嚣,却在这里偷偷摸摸的欺负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忒不要脸了点。” 虚影闻言大怒道: “放肆,阁下莫不是以为自己修为不弱,本尊就不敢对你下手吗?” 薛若海脸色玩味,讥笑道: “呦呵,还装起来了,来来来,老夫倒是想看看,你想怎么跟我动手。” 说话间,薛若海随手一甩袖袍,身后大河翻涌而起,化作百丈巨浪在其身后悬挂于高空之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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